毛南山乡路 [复制链接]

第4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民族地区纪行

毛南山乡路
本报记者　段存章
从柳州到环江访问毛南族。我翻阅手头的资料：“毛南族是我国少数民族中人口比较少的一个民族。分布在广西的环江、河池、南丹和都安等县，70％以上居住在环江县的上南、中南和下南，人们称之为“毛南山乡”。
毛南山乡的路，曲曲弯弯，时而直上直下，时而左盘右拐，好险啊！司机全神贯注掌握着方向盘，我们瞅着车窗外的峭壁悬崖，捏着一把汗，而坐在身旁的县长谭树秧却神态自若，手指高山腰说：“那里准备新开一条较宽的公路，目前已勘察完毕，待上南、下南公路接通后，这条路就动土。”
“嘎吱”，急刹车，山坡上滚下的顽石挡住了去路。我们下车设法排除了路障，吉普车继续在山路上缓行。
谭县长的老家在“三南”交界的玉环村。那里是大石山区，交通难上加难。他十多岁上，背着红薯、玉米、干柴、灯油，步行20多里羊肠小路，到上南去读小学、高小。以后，又穿着草鞋，跨越百里山间小路，进县城上初中、高中。求知小路不负有志之人，1962年他在广西大学中文系毕业，是解放后毛南族的第一代大学生。
转眼20多个春秋。谭树秧从南丹县调回环江，走马上任，是毛南族第一个“七品官”。回家乡不久，有两件事刺痛了他的心：深山里有一户农民养了一口200多斤重的大肥猪，请18个人轮流抬着出山卖，除去酒、饭、菜等开支，最后只剩1元钱；一位乡村干部家里收获了1500个大南瓜，也因路远不通车，卖不出去，烂在家里。谭县长在一次动员山区群众修公路的大会上说：“解放30多年了，乡亲们还受大山的欺，我内心不安呀！”
修公路的喜讯传遍毛南山乡。100多封群众来信雪片般地飞进谭县长的办公室。深夜，老谭读着一封封的群众来信，时喜时愁。喜的是，山区农民修路激情十分高涨，个个磨拳擦掌来请战；愁的是，线路争论不一，众说纷纭，有的要求从他的寨前过，有的提出路要通到他的家门口。怎么办？坐在办公室想不出正确的答案。谭县长找到政府办公室副主任谭训蒙说：“咱俩一起下去走走看！”第一天，他俩从下南出发，爬了16里乱石林立、荆棘丛生的山路，夜里10点来到上南。县长双脚打起了水泡，到老百姓家里找热水洗洗。第二天，他俩又步行从上南返回下南，沿途征求群众意见。这么一走，心中有数，一张线路图落实了。谭县长在政府办公会上拍板，决定投资157万元修通毛南山乡的断头路。
毛南山乡正在走一条求实之路。此路来之不易。谭县长说：“环江过去走的弯路太多了，‘左’的出奇，不能忘记教训，今后再不能搞这一套了！”人们都记得1958年刮浮夸风，这里水稻亩产13万斤，报上登了几百字的新闻，乡村饿死数万人，县委书记被判了刑。这个用金钱买不来的教训，已变成环江现任领导干部的常鸣警钟。他们制定发展经济方针，探索自己的路子。河池地区要：“长抓林、短抓牧，不长不短抓果树，当年抓好粮工副。”环江要“长抓林牧，短抓矿，种养致富稳住粮，县乡工业要快上，科技疏通要加强”。谭县长解释说，我们为什么短抓矿，因为全县铁矿资源丰富，含铁品位高，易开采，群众办矿，家家得利，户户受益，扶贫才能扶上门。
大量的矿石采出来了，销路不畅，山区富路受阻。原来这里的矿石由柳州钢铁厂一家包销，他们吃不了，就束手无策。谭县长组织人员到外地推销矿石，川山乡乡长韦顶山带了乡镇企业的推销员到四川，首次推销铁矿石1万吨，共收入40万元，纯利15万元。
“没有一大批模范的购销人员，山区的商品经济是难以活起来的。”谭县长看准了这一点。今年5月，他主持召开全县模范购销人员表彰大会，奖励了50名贡献大的购销员。大会一结束，购销人员“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开始了推销当地“五香菜”活动。使得毛南族传统的香菜牛、香猪、香鸭、香粳、香蘑进入各地市场。
毛南山乡的路是漫长的。传说毛南人祖先原在湖南、山东、福建、贵州等地，后因遭贬黜，逃难或经商来这里落户。
历史翻开新的一页。毛南人挥汗如雨，锤声叮当，正在开凿一条山乡新路。（附图片）
图为通往上南乡一条曲折的路。
本报记者　王　东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