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敏河畔黑土香 [复制链接]

第3版(政文·体育)
专栏：民族地区纪行

诺敏河畔黑土香
本报记者　杨传春
诺敏河象雍荣华贵的美人，头枕兴安岭，脚搁博荣山，明媚的阳光照耀得她珠光宝气；诺敏河又象甜甜的牧羊女，瞧那如云的羊儿簇拥在她的身边，悠闲地吃草、饮水，不肯远去……“瞧，黑土！”额尔德木图的一叫，打断了我的神思。我朝车窗外望去，啊，是黑土，黑油油的，而且一定是松软软的，难怪大豆这么绿，牧草这么肥，野花这么妍。
这黑土，额尔德木图几乎每次和我谈到莫力达瓦、谈到达斡尔时，都要夸耀一番：这里是森林到草原的过渡地带，有很深的腐殖层，易于涵养养分，易于空气流通。全国60个商品粮基地县，有几个有这样“基地”的土壤条件？
我知道，额尔德木图不仅仅是作为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党委书记对黑土有情的，这个熟谙民族历史的达斡尔人清楚，达斡尔人今天能闻到黑土的芳香，经过了漫长的认识过程。
17世纪初，达斡尔人以“黑龙江流域最早的开拓者”的身分迁居到这嫩江流域、诺敏河畔。此后的漫长岁月里，种的是燕麦、大麦、黑豆、稷子等低产早熟作物，用的是4条犍牛拉的大抬犁，“春天种下去，秋天收上来”。粗放经营，自然经济，使达斡尔人直到1980年还有很多人要吃返销粮。
1980年，莫力达瓦实行了土地承包经营，230万亩耕地每人分得5.3亩。人们惊异地看到，历史上从不下地的达斡尔妇女也下地了。到年底，人均交售商品粮87公斤，人均总收入80多元，比上年几乎翻番……
“喀牙都尔本到了。”我循着额尔德木图的手指望去：一排排草顶泥墙的房子纵横有序，家家门前围上了精心编织的篱笆。从这田园，可以看到这个游猎民族的定居已有相当长的历史，于今和内地的农家没多大差别了。
我们走进阿尔腾仓的家。他家10口人，参军的参军，工作的工作，家里还有3个劳动力。过去，他们是喀牙都尔本农场的职工。现在，他们承包了225亩地，全是种的大豆，如果不遇大灾害，今年收入1.5万元没问题。
我以为3个劳力伺弄225亩地，必定又要“春天种下去，秋天收上来”。阿尔腾仓笑笑说：“不，我雇工哩。”他说，“今年的雇工费3000元也打不住。一个工日要七八元，三顿白吃白喝，喝酒还要喝啤酒。”
额尔德木图插话说，因为劳动力的技能不同，土地承包后不久，这里就出现了自觉的“调整”，土地向种田能手集中，形成了“规模经济”；而不愿承包的，有的成了牧业专业户，有的从事工副业，有的人只有一身力气，劳务收入也不低。旗委所在地尼尔基镇的南门口，每天早晨有一排排拿着农具的人，不一会就被雇光，形成了劳务市场。
在阿尔拉镇，我见到了拉力浅村党支部书记孟宝永。他28岁，全家12口人，过去承包了83亩地，现在已扩大到450亩。小伙子在经营上想了两个点子：一是农牧业兼顾，养了12头奶牛和黄牛，还养马、猪；二是搞“农机化”，买了2台小四轮拖拉机和一台“东方红”。仅去年，他家卖商品粮4万公斤，加上牧业、副业，总收入5.3万元，而各项成本用了3万元。他说，他们村48户中，有21户年收入超万元。去年全村出售商品粮35万公斤，今年要过40万。
返回尼尔基镇的路上，我问额尔德木图今后旗委的经济工作方针，他坚定地说：“发展规模经济，开发黑土！”
他说，全旗25万人中，达斡尔人占1／10，民族杂居使达斡尔人的生产力水平和商品意识提高很快。许多有文化的达斡尔青年开始在“专业化”上作文章，比如，腾格乡29岁的小伙子鄂特能，把他承包的300多亩地用来育种而不是种商品粮，去年卖了1.5万公斤良种，纯收1.2万元，经济效益明显提高。
有了规模经济，农民自然产生了提高规模效益的需求，因此，旗农技部门成了农民关心、欢迎的“财神”。这两年，全旗引进早熟高产品种22个，已占粮油作物播种面积的91％，达斡尔人历史上种植的低产品种被淘汰了。去年推广地膜覆盖、寒地水稻旱育等技术，增产1300多万公斤，农民多得480多万元。
这两年，达斡尔人的商品粮生产大幅度发展，生活水平也提高很快。去年，农民人均卖粮750公斤，比上一年增360公斤；人均收入304元，比上一年增50％多，今年将超过400元。
听着额尔德木图的介绍，望着车窗外的黑土，我仿佛看到了一幅日渐清晰的家庭农场群图。要不多久，当我们再踏上这块土地时，一定会加倍感到诺敏河畔的黑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