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枪声稀疏的时候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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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7-11-13
第4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民族地区纪行

枪声稀疏的时候
本报记者 杨传春
一进入鄂伦春族自治旗,我的精神便振奋起来。路边,一会儿野花烂漫,一会儿林木蓊郁,一会儿流水潺潺,一会儿草原茫茫。我耳边仿佛响起了《鄂伦春之歌》:“高高的兴安岭,一片大森林。森林里住着,勇敢的鄂伦春……”。
车到小二沟,诺敏镇党委书记阿菊山迎上前来。他抱歉地说:“昨晚,我们的副镇长带了3个猎民、两辆车,想为你们打点猎物,结果,什么也没打着。猎物越来越少了。”我这才想起,我们走了100多公里,既没见獐狍野鹿,也没听见枪声。
枪声,鄂伦春人的财路。在这枪声稀疏的时候,以猎为生的鄂伦春人在干些什么呢?
下午,阿菊山请我们参观了他的园田。一根根长短差不多的柞木段排列有序,柞木段的节疤上密密地打了小圆洞。阿菊山说,在这圆洞里放上木耳菌种,两年就可长满又肥又嫩的木耳哩。这块园田共有1500多个柞木段,今年可收入9000多元。种植木耳,在这里已成了致富的一条主要门路。全镇1.6万人已种了380万段。种好了,一段可收四五元。这样,就凭种木耳,人均一年就可收入四五百元了。
可惜,大部分鄂伦春人特别是猎民,还未认识这个门路。第二天,我们到猎民村就没看到一户种木耳。
这个镇有5万多亩土地,1980年实行了土地承包经营。可是鄂伦春人还不善种地,他们的经济来源,一是打猎,好猎手能打到2000多元。这是因为猎物虽然少了,但价格看涨。过去打一头驼鹿(?)卖不了几个钱,现在仅?鼻子就卖到300多元,一头?可卖1000多元。二是国家的补贴。鄂伦春的青年一到18岁,每月都有30元的护林补助。学生免费入学,一进初中,有学生补贴。去年猎民村人均收入323元,补贴占了很大比重。
40多岁的女猎民敖义勇是这个村的富户。她家里现有4口人,最小的孩子在读书,两个儿子不但打猎还放木排,从当地林业局以每立方米180元的价格买木材,放到100多公里外的莫力达瓦达斡尔族自治旗,1立方米可赚70多元。她自己在家养牛、马、猪,一年下来,全家总收入达4000多元。
阿菊山说,现在还未找到定型的生产门路,镇党委号召猎民们一方面会干什么就干什么,另一方面打开眼界,学会多种经营。
鄂伦春自治旗近6万平方公里。1672个鄂伦春人
(占全国鄂伦春人口总数的1/3)聚居在4个乡镇。从这个乡到那个乡少说也要走150公里路。路,是林区的路,大颠大簸。加上林区多雨,遇雨路就泥泞,100多公里,汽车常要走一天。我们来到距小二沟近200公里的古里乡。古里乡猎民村的党支部书记吴铁林是个出色猎手,但他也不想以猎为生了。他的屋后是一块保护地,塑料大棚里长满了韭菜,屋旁边也是塑料大棚,长着西红柿、西葫芦、白菜。我问他今年蔬菜收入多少,他说,只卖了几十元,主要是让邻居们用,让大家渐渐学会种地。
鄂伦春人古朴纯真,豪爽热情,至今还残存“原始共产主义分配”的痕迹,使人们在商品生产中常显出不适应。我们一走进葛淑云家的塑料大棚,她就发开了牢骚:前年她家种了黄芪,仅卖黄芪叶去年就收入600多元,还种了600段木耳;加上蔬菜、贝母、猎物,收入好几千元。但是今年这些副业不赚钱了,种的人一多,怎么卖出去就成了问题。她家至今还积压一麻袋贝母。她说,这几年,政府号召种什么就种什么,可是赚不到钱,不知怎么办?
葛淑梅是鄂伦春人中能制作民族服装的极少的手工艺人之一。她家的小库房里堆满了狍皮大衣、手套、鞋、包,去年的产品被外贸部门全部收购,供不应求。我问她,为什么不把技术传给年轻人,办个“民族服装厂”?她说,狍子越来越少。据有关部门统计,去年全旗市场上一共只有七八百张狍子皮。看来,要保存和发展这个传统工艺,必须兴起养狍业,否则,即使办起“民族服装厂”,也是无本之源。
在阿里河,我和年轻的旗长舍格谈起见闻,他说,我们也正在摸索怎样帮助鄂伦春人开辟致富门路,并且鼓励干部到猎民村承包。旗里还在兴建社会化服务体系,千方百计为猎民们提供优良畜种,增辟流通渠道。
看来,在这枪声稀疏的时候,鄂伦春猎民正在选择。他们中有的将成为农民,有的将成为牧民,更多的则是农牧兼业。《鄂伦春之歌》将以全新的旋律、全新的内容,更嘹亮地回荡在高高的兴安岭。(附图片)
鄂伦春人改变着单一靠打猎为生的生产方式,大搞多种经营。这是鄂伦春自治旗古里乡猎民在他们的蔬菜地里采摘西红柿时的情景。
 本报记者 卢传友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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