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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瑙河湾绿如蓝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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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7-11-15
第7版(国际)
专栏:国际随笔

多瑙河湾绿如蓝
徐荒
认识事物,浅尝辄止,遽下结论,是很难不犯错误的。我就有过这种体验。
约翰·斯特劳斯一曲《蓝色多瑙河》,使我从童年起就对它那优美的旋律产生一种蓝色的幻想。这幻想,旋即凝成一幅漫江碧透、比诗更美的画图,几十度春秋过去,始终浓浓地凝固在我的梦幻中。
一天,我终于来到有“多瑙河之珠”美称的布达佩斯。略事歇息,就兴冲冲地去一览梦寐多年的多瑙河。没想到,扑入眼帘的,竟是一江微黄的河水,心绪不禁顿时若有所失:“斯特劳斯错了!”看来,“白发三千丈”,“文人大话多”,古今中外,终所难免吧!
“到多瑙河湾去!”离匈前一天,匈牙利朋友相约作别前游。汽车从首都向东北方向飞驰,时而繁花满树,楼台参差;时而平野万顷,麦地连绵,好一幅金灿灿的丰收景色。蓦地,右侧芳林间隙,闪出一泓碧水。
“什么河呀?”我问。
“多瑙河呗!”朋友回答。
咦!我诧异了:水波澄碧,怎么多瑙河忽然变了这么一副可爱姿色?!
汽车沿着河边公路飞驰,两岸景色不时变幻。你看,水边碧树弄影,多瑙河轻波荡漾、朝晖闪烁,愈显得满江流翠泛绿,好一湾蓝湛湛的碧水。下车小憩,听微波轻拍河岸,直到《蓝色多瑙河》的旋律萦绕耳际。“斯特劳斯是对的!”我不仅为这位名扬世界的“华尔兹之王”的天才倾倒、叫绝,并忽有所悟了——仅凭一时之见,一知半解,或道听途说,遂下结论,总是难免要导致谬误的。多瑙河湾之见,使我获益非浅。
不想3年过去,几天前,大洋彼岸,“美国之音”忽然介绍《纽约时报》记者包德甫(巴特菲尔德)几年前的著作《苦海余生》。据说,该书作者曾把中国想象为“玫瑰色的”,后来他在香港常驻,搜集了“文革”期间从大陆去港的某些人所谈的中国种种可怕弊端,于是乎写成《苦海余生》一书。大概是为了相得益彰吧,“美国之音”还谈到一位英国“名作家”,说他虽然从未到过中国,却写了很多关于中国美好的书,后来乘船长期漂泊,终于来到上海,但到黄浦江边忽然不愿弃舟登岸了,因为他在船上看到陆上可怕的景象,决定只在舟中观察这座中国最大都市究竟如何……。两则“介绍”,前后呼应,讲来“妙语连珠”。其实后一则神话式的故事自不足置评,即就《苦海余生》而言,倒使人想起“喝粥拌汤,各有所好”;“秦琼买马,砍头去尾”等等中国俚语和古老寓言。
对于《苦海余生》,一位英国女作家就曾写过书评,指出“西方对中国的看法往往是极端的,而且反复无常”,她认为,某些“外国记者(对中国)的报道往往是根据冷嘲热讽者、恶毒攻击和绝望者的看法来写作,因而是很有出入的”。而“美国报界”又往往喜欢“向人们展现‘一幅’红色地狱的形象”。对于上述评语,不知包德甫先生有何感想?其实,连包德甫先生自己也曾承认:“美国对中国的态度也在变,这些都影响了我对中国的看法。”如果一味按照主观意图而作随心所欲的选择,那就难免要陷于片面、偏颇以至谬误了。
对于客观事物的认识、叙述、评价能否正确,往往取决于诸多因素:下车伊始,哇啦哇啦;一知半解,夸夸其谈;一叶障目,不识泰山,等等,都可以影响人们的认识和判断。如若戴上有色眼镜,那就更是难以见到多瑙河的碧蓝本色。何况偶逢骤雨方霁,或弄潮儿肆意捣腾,多瑙河的局部也难免偶尔泛黄。再若有人漫步河边,捞起河底的一两堆沉积物,就断言多瑙河污浊不堪,那不是更为可悲了吗!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围墙以外,很难领略到满园春光。对于中国,大凡不怀偏见而又愿意脚踏实地,客观而又全面地看问题的人,都不难得出合乎实际的判断。英国前首相卡拉汉今年1月访华时就曾指出:“中国的变革正在发挥能量,在经济等各方面取得了成功。中国在往前走,和我6年前来访时相比,确实发生了很大变化。”常言道:“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他的看法,同《苦海余生》所着意描绘的相去之远,不足为怪。令我思索的是,在举世瞩目并给予积极评价的中共十三大胜利结束不几天,“美国之音”翻出包德甫多年前的著作来作一翻评介,不知着意何方?!
中国的历史长河,纵使某个阶段骤遇风雨(如“文革”动乱),浊浪排空,萦回曲折,但终究是浩浩荡荡,奔流向前的。高明之见,贵乎不囿于局部而能纵观其全体和本质。就象多瑙河一样,只有更多地深入了解它,比如来到多瑙河湾,才能更好地领略到它那蓝宝石般可爱的姿色。对中国的认识,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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