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儿重报国 归心向故园——赴美国哈佛大学访问学者王家槐归来前后 [复制链接]

第3版(科教·文化·体育)
专栏：

男儿重报国 归心向故园
——赴美国哈佛大学访问学者王家槐归来前后
曾宪斌
1982年初秋的一天，美国哈佛大学校园的一角，传出一阵阵时而悠扬、时而激越的小提琴乐声，打破了这所世界著名学府向来的紧张、肃静。生化和分子物理系的学者们聚会一堂，欢送行将回国的中国大陆访问学者王家槐夫妇。
沉醉于录音机中自己拉出的旋律的不是别人，是王家槐的导师、生化和分子物理系主任马克尔教授。全曲终了，他取出灌满了自己创作的录音带，送到王家槐手中：“王先生，你再考虑一次，留在美国吧！当然，实在要走，我也没有办法。知道你喜欢音乐，留下这个，做个纪念吧！”
在美国，哈佛教授的傲气是出了名的。且不说这里素称“美国总统摇篮”，获得诺贝尔奖金者就近50名。可是，对王家槐，生化和分子物理系接待的中国大陆的第一位访问学者，他们却另眼相看。当然，这种尊重和客气，是王家槐聪颖的天资、过人的勤奋和丰硕的科研成果换来的。1981年1月至1982年9月，这位当时刚过40岁的科学家，在哈佛大学的实验室参与了国际上关于DNA与蛋白质专一性相互作用的结构研究及其对基因调控意义的研究。对这一新领域的开拓，王家槐作出了开创性的努力，两次在国际会议上展示或报告工作成果。马克尔教授曾打国际长途电话给中国有关部门说：“感谢你们送来一位最好的访问学者”。
收罗人才是美国学界的传统。马克尔教授为了留住这个得意门生，煞费苦心。第一步，是给王家槐留好了位置，只要本人愿意，就可以长期在这里生活、工作下去。在美国，一个哈佛毕业的硕士可以挣到6万美元的年薪，高出其他普通学校的硕士许多。他是访问学者，待遇更是可观。在物质上，王家槐在国内确实不富有，甚至出国前连块手表也没有。可是，王家槐婉言谢绝了导师的好意。
马克尔教授似乎很有信心，也很有经验。他的第二步是邀请王家槐的夫人到美国哈佛大学来，作王家槐的助手，经费由美方提供。这个意思很清楚，只要王家槐同意留在美国，异域分居问题也就顺理成章地解决了。王家槐该动心了吧？怎么，还是不行？马克尔教授有点迷惑了。唔，也许对美国的生活一时还不能适应吧，这不要紧。在合同规定的时间行将届满之时，马克尔教授向中国方面提出，延长一段时间进行研究和实验。好啦，延长期也到了。马克尔要求王家槐再次延长。可这回王家槐没答应，带着歉意对导师说：“我应该回自己的家里做点事情啦。”
临别之际，马克尔还恋恋不舍。“王先生，你说实话，是不是担心你留在这里，你的两个孩子会扔在那边。如果是这个原因，那我可以请你放心。只要你同意留下来，两个孩子到美国来的事包在我的身上。”然而，王家槐仍然是摇摇头。他对自己的导师很尊重，但在这个问题上，没有说更多的话。他知道，这种话题很难深入。回国以后，他经常对人说：“我赞赏这么一句话：要真想干点事儿，还得在中国。在国外科研成果出得再多，也是为别人干的。我要为祖国的振兴出力。”
对祖国的眷念之情，也是王家槐对美国社会认识、比较的结果。在美国的两三年间，他看到现代文明、科技的最新进步，看到了美国的富有，也深刻地了解到这个社会的另一面。开始和他同住一套房子的研究生吉姆，当了七年研究生，已在国际权威性学术刊物上发表文章，“老板”还不让他毕业，因为他现在正是出活的时候。王家槐在哈佛耳闻目睹两起自杀事件，而且谁也不知道死者好端端的为何缘故轻生。这使他进一步看到：极端个人化的社会使得许多美国人在精神上都是极其孤独的。
还是祖国好啊！自己虽因亲属在台湾的问题，生活有过坎坷，但党和人民对自己一直是信任的。即使在“文革”动乱期间，自己还参加了国家重要科研项目——胰岛素的研究，还是一个方面的业务负责人。对于一个知识分子来说，还有什么比信任更可贵的呢？
终于，1982年9月，王家槐夫妇登上了一架银灰色的飞机，告别了马克尔教授，回到了祖国。
春夏秋冬又几度，现在王家槐已是中国科学院“有突出贡献的中青年专家”之一，是生物物理所的学术带头人之一。他回国后，立即承担了国家“六五”重点基础研究项目——天花粉蛋白结构与功能的研究，从核糖体抑制蛋白这一理论高度将国内天花粉蛋白的整个研究引向一个新的领域。这个课题一旦转入应用，可望在控制人口增长以及其它生产、生活领域产生惊人的影响。国家正准备将这一课题列入高技术跟踪的项目。王家槐也成了国家高技术跟踪专家委员会中年轻的一员。1987年3月，他和其他专家一起受到赵紫阳等中央领导同志的亲切接见。
王家槐患有美尼尔综合症，瘦弱的身体常常只剩90来斤重，但他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他的汗水洒在祖国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