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茶传真情——记费孝通与民盟干部的一次对话 [复制链接]

第4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

清茶传真情
——记费孝通与民盟干部的一次对话
本报记者 沈纯 袁建达
清茶一杯，情意切切。77岁的民盟中央主席费孝通坐在沙发里，面对着百余名民盟干部侃侃而谈。这是11月12日下午民盟中央在机关大楼会议厅里举行茶叙会的情景。
中共十三大结束不久，民盟中央就请各省、自治区、直辖市民盟宣传部长来北京讨论思想建设工作。费老与参加会议的同志对话，是这次会议的结尾。难怪主持会议的民盟中央副主席叶笃义风趣地说：“演戏，压轴的才是好戏。我们这次会议也是越到后边越有‘看’头啊！”
费孝通说：“我们大家一面喝茶，一面座谈，以平等的态度互相对话，交流看法，会有很多收益。这也是对会议的一种改革吧！”费老话题一转，谈到学习中共十三大文件，加强思想建设工作。他说，思想工作必须要有针对性。别人向你提出问题，你不能只当“传达室”，而要自己反复思考，实事求是地回答人家的疑问。这样做，不仅能解答对方的问题，也能使自己得到启发，提高自己的认识能力。
费老说，他的一位外孙女在学校读书。学校里上政治课，要求死记硬背，错一个字也不行，否则就要扣分。联系到当前学习中共十三大文件，他深有感触地说：“这种死板的学习方法延续了30多年，应该改一改了。”
他说：“十三大的召开，是件大事，必然在每个人的思想上有不同反映。做思想工作的人，就要对这些想法加以分析、研究，看看哪些思想有助于当前的改革，哪些有助于促进生产力的发展。思想工作要改变过去那种唯上、唯书、唯经、唯典，唯独没有自己思想的僵化状况。”
费孝通主张各级干部都要说真话、说实话、说心里话。他很喜欢巴金新近出版的5本《随想录》，认为巴金在作品中真实地反映了自己的思想过程。他说：“领导干部说真话、说实话，就是一种改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过程，懂就是懂，不懂就是不懂，万勿不懂装懂。我们国家虽然取得了很大成就，但还存在着许多问题。首先，我们处于社会主义初级阶段，还是一个不发达国家，有人说，
‘初级阶段是个筐，什么东西都往里装’，依我看，我们确实有不少破烂的东西，需要把它们装进去，耐心、认真地加以清理。其实，许多破烂就出在我们自己身上，需要自我清理。”
茶叙会是费老近年来在民盟内部倡导的交流思想、进行对话的形式，很受大家欢迎。休息时，人们三五成堆聚在一起，商量起如何向费老提问题。
费老刚回到座位上坐下，有人就写上纸条提问：“应该怎样进一步改善知识分子的工作、学习条件？”
费老略一思索回答：“这当然要照顾到各个层次。总的说，需要增加教育经费。作为民主党派的负责人，我在各种场合提过这个意见，并提出了具体办法。有人说，其它经费解决了，再解决教育经费。这样说是不对的。我们应该首先想到教育。这好比一个家庭，应该先把孩子上学所需的钱计划好，不搞别用，多下来的钱可以考虑买彩电、电冰箱，千万不可本末倒置。这就是治家立国的道理。”
费老喝了一口水，接着说：“当然，我们还要发扬我国知识分子的传统美德，在现有条件下提高工作效率。在知识分子中，有人对自己从事的事业发生怀疑，甚至也有人看不起自己的职业。如果当教师的看不起‘教师’这个职业，就是丧志。羡慕别人的荣华富贵，那是把自己降低到那些人的地位上去了。我自己介绍时总是用‘教师’这个职务，因为我总觉得教师比‘主席’、‘副主席’光荣得多。我首先是
‘一介书生’，这是我的本色。”
费老回忆起自己的母亲当年含辛茹苦供养孩子读书，想起当年的小学校长呕心沥血培养一批批人才，语气变得激动起来。他说，他经常勉励自己，不能丧志，要发扬中国知识分子自尊、自重的优点和传统，报效祖国和人民。费老的一席肺腑之言，使在座的人很受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