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鹊桥渡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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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线admin
 

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7-11-23
第8版(副刊)
专栏:

鹊桥渡
许向前
我又回到鹊桥渡。
象过去招呼摆渡船一样,我亮开了嗓门,吆声漫过沙沙作响的芦苇叶子。顷刻,河汊间溜出一条小船来。
中午的阳光,把鹊桥渡的河面照得闪亮闪亮的。那摆渡女使劲撑篙往岸边一推,船便滑向了宽阔的河面上。转而,她又利索地收起篙,喜滋滋地抚抚刘海。这麻利的姿态,使我想起一位在青石板上闷闷捣衣的女子来,她脸上有两行吹不干的眼泪。离乡几年,这情景使我一直难以忘怀。
那流泪的村姑,是船老大阿木的大女儿。有一次,在望不见边的芦苇里,她和一个老实巴交的后生的事儿,被村里的老封建狠狠地抖了出来。于是,阿木把她狠狠地揍了一顿。她被村里人指着脊梁骨,直到狠狠地掴了自己几嘴巴,投了河,事情才慢慢平息。
我不由得沉思:那瘦弱的女子,那青石板上“嘭嘭”捣衣的苦闷。满脸檀色的阿木老头,你还老古板吗?
船儿在微风中不知不觉地划过了河心。随风摇曳的芦苇秆间,露出鹊桥村一幢幢新起的粉墙平顶房来。
一到岸边,我便跳下船朝村子奔去,竟忘了向那个娟秀的摆渡女道谢。几年不见,鹊桥村竟清朗秀美得使我看不到往日的荒芜了。
入夜,我在窗前眺望,听见远方灯火阑珊处,隐隐地传来《蓝色多瑙河》悠扬的乐曲,不由得迈开脚步,循声而去。
原来,村里文化站,今天请县里音乐行家讲课,屋里挤满了年轻人。我也饶有兴味地找个座位,加入了喜气洋洋的行列。
一会儿曲终,讲课老师招呼一个背吉他的姑娘为大伙表演。琴弦上,倏时飞出《在希望的田野上》,久久回荡在稻香阵阵的夜空下,清新而飘逸。
假期结束了。我离村那天,依旧是那个姑娘为我摆渡。我问她,那天文化站里,你的吉他弹得真好。她竟认真起来,说:不是我弹得好,而是因为现在日子过得舒畅顺心,要不,那时我姐想乐也乐不起来呢。
我凝望着船边哗哗作响的浪花,故乡水溅湿了我的裤角,仿佛给我这个游子留下一片晶莹的记忆。我和她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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