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鹿鸣呦呦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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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7-11-27
第3版(政文)
专栏:民族地区纪行

鹿鸣呦呦
本报记者 费伟伟
踏进位于大兴安岭西北麓的敖鲁古亚鄂温克民族乡,最先映入我们眼帘的就是一尊塑立在路口的驯鹿雕像:头顶美丽的犄角,矫健有力的前蹄卷曲凌空,长长的颈部垂毛迎风飘动,那温情的目光深深凝望着苍苍茫茫的大兴安岭……。这里,就是我国珍贵的国家二级保护动物——驯鹿的故乡。
驯鹿,鄂温克语叫“索格召”,俗名便是人们熟悉的“四不象”;它的茸角似鹿非鹿,身子似驴非驴,耳朵似马非马,趾蹄似牛非牛。虽然形象颇有几分奇特,外貌却十分优雅,性情甚是温顺。无论是枝杈繁茂的密林,还是塔头草遍布的沼泽、马匹难以涉足的地方,驯鹿都可以穿行无阻,如履平地,因而素有“林海之舟”的美誉。
居住在敖鲁古亚的鄂温克族世世代代以狩猎和饲养驯鹿为生,驯鹿是猎民游猎生活必不可少的得力“帮手”:打猎时驮猎物,搬家时载家当、供妇女小孩骑乘;平时下山运粮、购物自然也少不了它。一头健壮的驯鹿可驮一百五六十斤重物。
驯鹿作为鄂温克猎民的主要生产资料,以前还曾是猎民娶嫁的聘礼和妆奁。婚礼之夜,人们环绕篝火轻歌曼舞,唱起传统的婚礼歌,歌子的内容同样离不开驯鹿:
祝愿新婚的人永远幸福!
新婚的夫妇请记牢:
劳动要流汗,
对鳏寡孤独要扶持,
这样你们会有成群的驯鹿,
走起来尘土连天!
随着大兴安岭林区的不断开发,猎民们赖以为生的动物资源日益减少,传统的狩猎经济退到了次要地位,而驯鹿则越来越在敖鲁古亚猎民的经济生活中占据重要地位。
驯鹿的全身都是宝。从前,鄂温克人虽然懂得饲养和役使驯鹿,却不知道茸角是十分珍贵的药材,解放后他们开始有组织地切割鹿茸,向国家交售。在鹿科动物中,其它的鹿只有雄鹿才长角,唯独驯鹿,无论雌雄都长着宛如珊瑚枝一样美丽的茸角。不过,雌鹿的茸角比雄鹿要略微小些。一头驯鹿平均每年能产茸角四两左右。去年,敖鲁古亚乡24户鄂温克族猎民组成的猎业队,全年狩猎收入不到万元,而出售驯鹿和割售茸角的收入就达5.8万元。
在敖鲁古亚乡副乡长、鄂温克族干部果士克·索的带领下,我们驱车50多公里,采访了深山密林中的一个驯鹿放牧点。
在一片嫩绿的林间草地上,我们见到了刚从林间饱餐了一顿鲜蘑菇后归来的驯鹿群。驯鹿安详地聚在草地中央,或站或卧,默默地反刍着,偶尔低头啃几口脚边的嫩草,姿态优雅、温顺。有时,颈下佩着小铃铛的母鹿为驱赶叮咬头部的蚊虻,轻轻摇一摇头,于是,便有低低的铃声如湖上清风一般轻柔地向我们飘来……我们一时沉浸在眼前这幅充满诗情画意的牧鹿图卷中。
然而,长年住在山上野外放牧驯鹿的那份艰辛却是我们无法体会的。在敖鲁古亚,男子的义务是狩猎,饲养驯鹿的全部是妇女。这些辛勤饲养驯鹿的鄂温克妇女吃的苦,也不比那些越重山,穿老林,四出狩猎的猎手们少。
驯鹿原先是鄂温克猎人狩猎的主要对象。后来,传说有8个猎人在狩猎时抓到六只野生鹿崽,带回后搭上栅栏喂养,年复一年,野生的驯鹿才渐渐变成鄂温克人的家畜。然而至今,饲养驯鹿仍还沿袭相当原始的野外放养的办法。
在敖鲁古亚,国家从1980年开始,投资32万元,把鄂温克猎民的“木刻楞”房全翻盖成砖瓦结构的新房,然而相当一部分房子却几乎长年紧闭,不见炊烟,房屋的主人们住在条件十分艰苦的猎业点上。夏天住“吉乌”,冬天住简易板房,日常生活必需品全靠山下一月一趟往上送。而且,在山上饲养驯鹿的妇女还以老年人居多。这些本来可以住在舒适、温暖的新居安享晚年的老妈妈们仍然不得不经常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老林、过沼泽,伫立在满山松风中辨别驯鹿群传来的颈铃声,苦苦追寻那些因为寻找食物走失、走得太远的驯鹿。更使她们感到担忧的是,这一群群她们辛辛苦苦带大的驯鹿,以后交给谁来管理、饲养。果士克·索乡长告诉记者,由于山上放牧条件太差,年轻人不愿上山,放牧队伍面临后继无人的局面。劳力缺乏,直接影响了驯鹿业的发展,这几年驯鹿一直徘徊在千头左右。前几年曾经搞过一阵驯鹿舍饲圈养试验,积累了十分宝贵的经验。可惜由于经费没有保证,这个很有意义的科研项目不得不停掉了。提起这些,这位猎乡的第一代大学生十分焦虑。
佩铃叮当,又一群饱餐了一顿蘑菇、嫩叶的驯鹿从林间归来了。几位老人忙着准备给驯鹿喂盐。望着她们忙碌的身影,我们不禁想,什么时候,这些鄂温克妇女才能真正住进山下那些整洁、宽敞的砖瓦房?这些半野生的驯鹿才能真正成为鄂温克人的家畜呢?(附图片)
图为内蒙古自治区鄂温克族自治旗辉苏木(乡)新建的奶牛专业村。
本报记者 卢传友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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