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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马湖寻梦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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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7-12-14
第8版(副刊)
专栏:

白马湖寻梦
胡士弘
白马湖,我心中的湖。她伴我羁旅戎马,浪迹天涯,在我心中时时泛起思念的涟漪。
我思念她的娟秀清幽,自然天成。当年柳亚子先生留下了这样的赞词:“红树青山白马湖,雨丝烟缕两模糊。”春天里,桃花汛发,山涧汇流入湖,湖水骤涨,随意荡漾。“湖水有这样的满,仿佛要漫到我的脚下,湖在山的趾边,山在湖的唇边,他俩这样亲密,湖将山全吞下去了,吞的是青的,吐的是绿的,那软软的绿呀,绿的是一片,…… ” 当年朱自清先生作了这样的描写。白马湖,曾招徕多少名人留连忘返!虞舜皇帝避丹朱到上虞后,常在这里捕鱼垂钓;晋时周鹏举出任雁门,因思念渔浦湖(白马湖原名),又千里迢迢,骑白马返虞,径入湖中不出,为心爱的湖殉了葬。
我更思念白马湖地灵人杰,桃李芬芳。20年代初即蜚声海内外的春晖中学,便藏匿在湖山深处,象宝鉴上镶了一颗明珠。它曾以名流荟萃,学风民主,设备完善,风景秀丽而吸引国内外的莘莘学子,有“北有南开,南有春晖”之美誉。它的创始人和第一任校长是辛亥革命时期与廖仲恺齐名的国民党左派、著名的教育家径亨颐。夏丐尊、朱自清、王任叔、叶圣陶、丰子恺、朱光潜以及何香凝、陈望道、胡愈之、李叔同等等都曾在这里执教和讲学。
春晖园三面环水,绿树掩映。它的校舍在当时是全国最好的中学校舍之一。有宽敞明亮的教学楼仰山楼;幽雅僻静的学生宿舍曲院、西雨楼和“二字”房;有科学实验楼、图书楼和音乐、美术室;有室内体育馆和室外运动场。一条别致的小桥,连接着象山之麓的幢幢村舍式教师居屋,那便是径亨颐的“长松山房”、何香凝的“双清楼”、夏丐尊的“平屋”、弘一法师(李叔同)的“晚晴山房”和丰子恺的“小杨柳屋”。60多年来,不知道有多少青年从这里毕业走向社会,但我知道他们中有不少人已成为科学家、教育家、文学家、实业家和职业革命家。
我在春晖就读不过两年。然而,至今无法忘怀。
此刻,我终于又站在白马湖边。但我茫然,难道这就是我梦寻千回的白马湖吗?
湖面起了“毛”。 湖上是望不断的竹桩,象少女秀洁的脸上长起了“青春痘”,把明镜似的水面扰乱了。
那对面翠屏也似的和尚山,成了名副其实的“和尚头”。
湖堤南岸的象山,曾被许多人描写过。山上长满了郁郁葱葱的苍松翠柏,径亨颐、何香凝等人的居屋即缘此山而筑。然而,象山已非旧貌,松柏林被砍去了一半,山边还屹立着两个黑魆魆的大“碉堡”……
一种陌生感渐渐涌上我的心头。继而,这陌生感又被痛苦的失落感所代替。
虽然友人告诉我,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农村要脱贫致富,只有充分开发利用资源;
虽然友人告诉我,发展教育需要强大的经济后盾。当年径亨颐办春晖,要是没有实业家陈春澜慷慨解囊,出巨资赞助,也只能是一句空话;
虽然友人告诉我,这几年春晖也发展了。新建了望湖楼、苏春楼、印月楼,面积达1万余平方米。学生也由解放初期的300多增加到1000余名。
这些道理无疑都是对的,我也承认春晖在发展中。但是,我心中还是悻悻然,被无端的忧患所困扰。我在想,尽管有这样那样的理由,但象白马湖这样历史悠久、极富人文价值的地方,是不是应该加以保护呢?!至于发展教育与发展经济、适当保存文物与教育后代的关系,我也说不清,只有留待专家们去讨论了。
我带着惆怅与失望的思绪告别白马湖,什么时候,我能再回到梦里的白马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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