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向振兴之路——访匈牙利见闻与思考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
专栏：

通向振兴之路
——访匈牙利见闻与思考
本报记者　钱李仁　刘允洲
“战前匈牙利有三百万乞丐，现在却有三百万胖子”。在送别我们的晚宴上，匈牙利《人民自由报》总编辑包尔贝伊·加博尔打趣地说了这么一句话。这既是笑话，又不是笑话，它饱含着匈牙利人今天的喜与忧。
对比，是历史的有力说明。11月下旬，记者在匈牙利访问。我们中有人五六十年代多次来过这里。30年左右前后相比，感受更为强烈。当初的粮食进口国，如今人均年粮食产量1.4吨，1／3的农产品可供出口；包括过去人稀车少的小路在内的首都大街小巷，几乎停满了私人小汽车；风景如画的多瑙河上架起新的大桥，两岸新添片片错落有致的住宅区、幢幢豪华的旅游宾馆；战火中毁坏的皇宫和古堡修葺一新；时届深秋，无论布达佩斯还是多瑙河湾，外国旅游者还是络绎不绝……
我们看到许多繁荣的景象，也听到不少关于经济困难的谈论。我们所接触到的匈牙利人，从党中央领导人到普通劳动者，最热门的话题是，党中央的《经济—社会振兴计划》和国会通过的《政府工作计划》如何实施，明年即将开征的普通流通税和个人所得税，物价即将上涨15％左右的预告，还有前几个月一度出现的商品抢购风……
要透彻地说明这种矛盾现象的原因，决不是短短几天访问所能胜任的。感谢主人坦诚的介绍，加上耳闻目睹种种，记者还是得到不少教益。
率先改革的匈牙利农业，已经在主要产品人均产量方面跻身世界先进行列。“但是”，包尔贝伊说，“农产品成本很高，要提高国际竞争力，关键在于降低成本，提高效益。而我们从改变农业粗放经营中挖潜已接近结束，现在哪怕再上一小步，也要付出巨大努力。”别忘了，匈牙利国民收入的一半是通过国际贸易实现的。
国家计划局副局长贝莱尼·拉约什告诉记者，从70年代初石油危机起，匈工农业所需的能源、原料、设备等进口价不断上涨。这需要对生产结构进行相应的调整和改革，但实际所做的没有能够适应这种形势；工业品的国际竞争力也降低了，有些企业亏损严重；而人民生活的水平不仅没有降低，还要逐年有所提高；这就使国家用于生产和消费的补贴、国家财政赤字和外债额都大大增加。国民收入用于积累的比例下降较大，使国家缺少用于生产结构改革和科技进步的资金。他还告诉我们，今年的经济计划执行情况总的说来是好的，但原来计划中应有所下降的居民消费仍然增加了3％。
这样，我们就不难理解，“三百万胖子”之谓反映的“忧”的一面，更多地还不是生理上的，而是经济上的消费超过了生产，用在消费上的功夫大于用在提高经济效益上的功夫，时下常用的一个词叫做“消费超前”。
看来，“消费超前”就象包着一层糖皮的苦果，在糖皮化尽以前，难于使人们相信这是一颗苦涩的果子。而一旦人们尝出它的苦味时，又往往面临生活水平下降的局面。
匈牙利的党和政府把这一切都公之于众，并制订了扭转经济困难局面的行动纲领。结论是清楚的：实行稳定、振兴经济和社会的措施，人民的生活水平暂时将会有所下降。这些措施有：迅速减少财政赤字、煞住外债增长的势头；扩大出口、减少进口，逐步改变生产结构；给经济效益好的企业以优先地位，减少对经济效益差的企业的补贴，让经过营救最终仍不能扭亏为盈的企业破产……这些都不能不付出一定的代价。当然，对多子女家庭、退休人员等特殊困难者政府将给予必要的补助。党和政府决策的目标是，从明年起，经过3年左右的“稳定期”，扭转当前困难的经济局面，为今后的振兴创造条件。
漫步于已改为步行街的市中心繁华的瓦兹商业区，巡行于全国最大的合作商场“斯卡拉”的各个楼层，熙熙攘攘而又绝无喧哗的商业气氛，使记者感到经济生活有条不紊的秩序。人们对于即将到来的紧缩措施，是有一定承受能力的。当然也有种种议论、疑问和不安。
包尔贝伊对匈牙利改革目前面临的问题与任务作了一个极为生动、浅显的比喻。他说，我们小时候都玩过一种“摩洛哥游戏”，这种游戏的规则是撒开一把彩色细棒，一根根地抽走，但不许触动任何别的棒。包尔贝伊说，1968年开始改革到现在，凡是容易挑走的棒都挑出来了，剩下的都是挑一根就要牵动许多根的棒。
党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书记拜赖茨·亚诺什在接见我们时，一开始就用两句话描述当前的形势：“我们的生活比客观条件所允许的要好，我们的‘气氛’比客观条件所需要的要差”。语言简约，语意深长。许多人曾误以为，改革的路上铺满鲜花，没有坎坷，不需要付出代价；一旦改革，许多实惠就会随之而来。拜赖茨有条有理地介绍了党领导人民克服当前的困难和通向振兴之路的方针、措施，包括通过党的工作，消除这些误解，创造深入改革所必需的社会心理“气氛”。从他坦率而沉着的阐述中，我们充分感受到匈牙利党和人民的信心和力量。（附图片）
匈牙利维迪通工业贸易公司是匈牙利最大电器生产企业，年产值达2.5亿美元，为国家创收大量外汇。　
　　　新华社记者　周东耀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