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83阅读
  • 0回复

这里敬重“白骆驼”——循化撒拉族自治县汉族干部散记 [复制链接]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离线admin
 

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8-01-13
第4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民族地区纪行

这里敬重“白骆驼”
——循化撒拉族自治县汉族干部散记
本报记者 杨传春
一到循化,“骆驼泉”的大名便如雷贯耳。到得泉边,是一塘浅水,一片芦苇。想到曾以为“泉如驼峰因而得名”,不觉脸红。塘边立着一个白骆驼石像,温柔敦厚,举步维艰,可见匠心良苦;但那工艺也实在平常。然而,我看到砖墙铁门,看到傍着它的那堂皇的街子清真寺,看到门前嬉笑着洗衣的撒拉族妇女,铁门大开了,她们连探头探脑也不敢,我强烈地感受到“这里敬重白骆驼”的庄严气氛。
我很想看看黄河岸边的黄丰渠,许多撒拉人向我夸耀它。它长达20多公里,水势不同于骆驼泉这样的细涌慢流,是浩荡奔腾,似撒拉男子汉的剽悍。每当提起它,人们就要谈到第二任县委书记李新鼎。
他是1949年解放循化后从部队转下来的。为了保护胜利果实,他随老首长、第一任县委书记郭若珍身先士卒,横刀立马,杀得蒋马残匪闻风丧胆。上百个烈士的鲜血换得社会的安定后,他立即走村入寨,动员群众和恶劣的自然条件作斗争。那时,循化的年降雨量是200多毫米,而年蒸发量是2000多毫米。他宣传兴办水利,说没有水循化就不能发展,循化人也难以生存。终于,几万人肩挑手推,胜似当年的大禹“劈石导黄”。黄丰渠于1958年4月20日剪彩放水。从此,象“接力”似的,一任任书记都注意加固它。如今,受它灌溉的良田有2万多亩,占全县耕地面积近1/7;还有了水电站。原来“种一斗收一升”的黄土地上,有了亩产千斤的明珠。
在县人大常委会机关里,我见到了副主任杨永祥。面容清癯,衣着如农民,举止略带点笨拙,颇似“骆驼泉”那塘浅水、那片芦苇,貌不惊人。然而,循化人谈起他,却油然起敬。
他在循化32年了,一出大学门就一口气当了25年教师。1978年,县里办起师范学校,他出任校长。这里交通闭塞,孩子们眼界很窄,不管教什么都很费劲。但他教的物理课,向来是学生的“兴趣课”。现在,他的学生不但遍布循化,还有不少大学生到了外地。我问他,据说,1979年政策允许外地干部调走时走了不少人,而他不肯走,这是为什么呢?他憨厚地一笑:“这里需要我。”
我站在“骆驼泉”边。正午的太阳照得人懒洋洋的,那匹白骆驼举步更加吃力。我仿佛看到了传说中的那幅画面:在它引导下,撒拉人从中亚撒马尔罕历尽千辛万苦来到这里。剽悍,使这个民族争得了生存之地,而民族要发展,必须战胜无知和愚昧。清癯的杨永祥,是不能走。
穿过几条深巷,我钻进了一间低矮的平房。抱着孩子来看“小儿科”的爸爸、妈妈,来看“妇科”的大姑娘、小媳妇,挤满了小屋。50多岁的县妇幼保健站站长边秀兰抱歉地请我稍等。我一抬头,嗬,墙上挂满了中央和省里颁发的“先进单位”的旗、匾。
边秀兰开始介绍“身世”。她1953年中专毕业,4年后到循化开展新法接生。那时,撒拉族妇女生娃还是老习惯,得生在羊圈、牛棚里,婴儿死亡率达10%,母子双亡率也有10‰。至于妇女病就更加普遍了。有一次,一个撒拉族妇女难产,边秀兰闻讯赶到。产妇的公婆不让进门,责怪媳妇:“生娃嘛,自己生就是了,叫人干什么?”边秀兰好说歹说,终于争得了用武之地。一家人看到母子平安,欢天喜地,从此到处劝人请接生员。
现在,边秀兰已为全县157个村培训了170个接生员,其中166人是少数民族。新法接生率已达80%。她亲手接生的3000多个婴儿,亲手做的2000多次刮宫、放环、结扎手术,无一事故。
我决定找县委书记何家梁,他到任还不到8个月。我很想知道,在这个9.1万人的县,撒拉、藏、回、汉多民族杂居,各民族的习俗和宗教信仰又不同,他这个书记怎么办?
“难,确实复杂而困难。”何家梁操着浓重的湖北口音说,他必须做好两件事:带领群众发展商品生产治穷致富,妥善处理民族问题和宗教问题。更麻烦的是,这两件事不能用两只手分别去抓,因为不是那样地清楚可分。
然而,何家梁有一定之规。他刚到任时,有人找到他,要他多关照他们那个民族和他们那个宗教的利益。何家梁耐心地向他们说明:“我不是代表民族更不是代表宗教来的,我是代表党来的!”
按照这个原则,他一方面尊重宗教信仰自由,决不干涉合法的宗教活动;另一方面,他理直气壮地宣传马列主义、毛泽东思想。每次处理问题,他坚持公正,伸张正义,按政策对人对事。因此,他得到各民族干部群众的拥护。
我请撒拉族干部韩志业谈谈各民族干部的工作情况,他抱歉地说:“我们从不说某民族的某干部怎么样,只说某人怎么样。”谈起县委制订的“稳住粮食,发展苹果,兴工兴商”的经济战略,他眉飞色舞,说全县干部认识一致,对今年达到人均收入253元的指标充满信心。
我们离开循化了。汽车停在离西宁市只有30多公里的平安县城。路边,矗立着一幢刚落成的新楼,里面住的30多户中大多数是汉族干部。循化的许多少数民族干部对我说过:“没有汉族干部的献身精神和出色的工作成绩,循化不可能发展成今天这样。现在,他们老了,回老家吧,子女都在这里,而且老家无房住;在循化吧,这里确实艰苦,不能让人家苦一辈子。于是,县里在平安盖了一幢楼。”
我又想起“骆驼泉”,想起那尊白骆驼,猛然醒悟:它是朴实、真诚、负重和引导的象征!在敬重白骆驼的这里,谁符合“白骆驼形象”,谁就能得到尊重。
(附图片)
循化撒拉族自治县妇幼保健站站长边秀兰(左)自1957年从西宁来到循化,30年来一直兢兢业业地在妇幼保健战线上工作,她亲手接生的婴儿已达3000人之多。图为边秀兰在为儿童检查身体。 刘向摄
快速回复
限200 字节
 
上一个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