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发行的“中间梗塞症” [复制链接]

第8版(副刊)
专栏：文化雅俗谈

图书发行的“中间梗塞症”
戴鹏海
赵元任先生是著名的美籍语言学家和作曲家。他一生除致力于语言学的教学、研究和著述外，还创作了一百四十首左右的各类音乐作品。赵元任先生热爱故土，总是想有朝一日能在国内出版这些音乐作品。他去世后的第二年
（一九八三），他的长女、美国哈佛大学教授赵如兰女士根据他的遗愿，终于将全部曲稿带回国内，交给了一家出版社。
开始，出版社按规定程序将这部“全集”的征订单发往各级新华书店，但是收到的订购数总共才六百册，远远不到开印数。社里的领导作出硬性决定：蚀本赔钱也要出。这样，《赵元任音乐作品全集》才终于开印而免遭夭折。
然而，今年六月初“全集”出了样书后，赵如兰女士托我代她再买几十本送人；隔了几天我去出版社联系此事，却发现市内各书店、包括该社库存均销售一空，无法满足赵如兰女士的要求了。
上海这个“产地”买不到，外地呢？十月份我去江阴参加中国音乐史学会议，到会的一百多位来自全国各地的代表中，有不少都是从事中国近现代音乐史研究或教学的，他们也不知道这回事，而且也没有听说过他们单位的图书馆买了这本书。据我在会上得到的消息，几乎所有的音乐院校、音乐系科和音乐机构，无论单位和个人，对于这本书都极感兴趣，可是已无法买到了。这种供求关系严重失调的情况是怎么造成的，不是明摆着吗！
内地买不到，但是外边已有出版商准备翻印。据赵如兰女士早些时候来信说，八月份她到台湾去了一趟，顺便带了两本《赵元任音乐作品全集》送人，立即引起了一些出版商的关注。看来，我们现在只有眼睁睁地让别人翻印，然后再让这些翻印图书进口，投放市场，来满足读者的需求了。
一些价值不高的书出版起来似乎方便得很，某些迎合低级趣味的书甚至一印就是好几万册，而且装帧考究，不惜工本，一版再版；读者急需的、很有价值的、内容严肃的书却很难有出版的机会，好不容易出版了，印数也少得可怜，卖光了等再版更是难于上青天。这难道不是深刻地反映了现行出版制度中的积弊吗？在进行体制改革的今天，这种积弊难道不应该坚决“革”掉吗？给出版社放权，对有学术价值的“冷门”书、赔钱书给予必要的财政补贴等等，固然重要。但是当务之急，却是要下大力气根治出版发行渠道中的“中间梗塞症”，使出版社与读者之间畅通无阻。《赵元任音乐作品全集》在出版过程中碰到的困难，就充分说明了解决这个问题的紧迫性。这大概也是出版体制改革一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