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韬奋和中华职业教育社 [复制链接]

第5版(文件·报告·回忆录)
专栏：

邹韬奋和中华职业教育社
杨华
邹韬奋是我国杰出的新闻记者、政论家、出版家，以他名字命名的“韬奋出版奖”是我国出版界的最高奖。韬奋和他倾注毕生精力创办的出版事业，已为人们所熟知，但也许很少有人了解韬奋和中华职业教育社的密切合作关系。现将这一史实简介于后：
韬奋的事业是从中华职业教育社起步的
1922年，大学毕业方一年的韬奋应聘到中华职业教育社工作。职教社创始人、著名教育家黄炎培知人善任，请他当编辑股主任，主持该社出版的《教育与职业》杂志，并译著职业教育丛书。从此，韬奋开始了他的编辑生涯。
职教社是个民办团体，经济十分拮据，编辑股实际仅韬奋一人。韬奋半天在编辑股，集编、采、排、校、著、译于一身，半天还要去中华职业学校兼课，其忙碌是可想而知的。就在这种情况下，1922年到1925年短短的三年中，除主编月刊外，编译出版了《民本主义教育》、《职业教育研究》等6种丛书，另有著作3种，文章30多篇，有些职业教育的理论还是通过他编译的书籍在中国教育界开始传播的。韬奋除介绍西方职业教育思想外，并针对现实，提出“平民职业教育”的思想，在当时具有较大影响。
在职教社这一段工作，已经显露出韬奋的才华，同时他也从中获得了不少经验。韬奋在《经历》中，记述了以下一件事：一次，他高高兴兴地将编译完成的《职业智能测验法》送黄炎培审阅，没料到黄炎培看后却给予严格批评，告诫他：“译书时不能忘了我们的对象是中国读者，要处处照顾他们的理解力、心理和需要。”韬奋感慨地说：这一教训“很有益于我以后的著作方法，很有助于我办刊物的技术”，就是“在写作的时候，不要忘了你的读者。”以后，韬奋主办刊物，时时注意“一切为了读者”，他说：“要使读者看一篇得一篇的益处，每篇看完了，都觉得时间不是白费。”韬奋联系读者之广、之深，是其他刊物不能比拟的，因此读者都视他为师长、挚友。
“我不能掠人之美，《生活》周刊是职教社创办的”。
1925年7月，中华职业教育社鉴于《教育与职业》每月才刊行一次，且偏于研究职教理论，为了迅速传播职业教育和职业指导的消息和言论，需要出一种周刊。经过讨论，一个新的刊物诞生了。这就是以后闻名于世的《生活》周刊。所以，韬奋一再说：“我不能掠人之美，《生活》周刊是职教社创办的。”邹韬奋1926年接办《生活》后，对内容和形式作了不断改革，随着他的思想的演变，《生活》从宣传职业教育、人生修养，转为研究社会问题、政治问题，成为宣传抗日救亡的冲锋号角，在群众中的影响越来越大，发行量由几千份猛增至15万份。虽然《生活》周刊的内容已越出了职业教育的范畴，但黄炎培等职教社领导对韬奋仍一如既往，充分信任，不加干预；《生活》的盈利，职教社不取分文，全由韬奋支配。韬奋对此很感激，他说：“当时《生活》周刊还是附属于职教社的，职教社要加以干涉，在权力上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我唯一的办法只是以去就争的一途，争不过，只有滚蛋而已。但是职教社诸先生对我始终信任，始终宽容，始终不加以丝毫的干涉。就这一点来说，《生活》周刊对于社会如果不无一些贡献的话，我不敢居功，应该归功于职教社当局的诸先生。”
《生活》周刊由于它大胆揭露国民党政府的腐败，主持正义，争取民主，呼吁团结抗日，招来当局越来越严重的迫害，1932年6月起，《生活》被禁止在全国邮递。在此“山雨欲来风满楼”之时，为了保存这一舆论阵地，韬奋、胡愈之等商议：
（1）《生活》脱离中华职业教育社，以免职教社承受更大的压力；（2）组成“生活出版合作社”，对外称生活书店，一旦周刊被禁，生活书店还可以发行其他刊物。职教社领导完全理解邹韬奋。于是，1933年7月生活书店成立；《生活》周刊正式脱离中华职业教育社。
肝胆相照　患难与共
邹韬奋虽然离开了中华职业教育社，但一直和职教社保持密切的、兄弟关系。抗战开始，国民党政府为掩人耳目，召开国民参政会，表示要“还政于民”。邹韬奋和职教社领导人黄炎培、江恒源、冷遹都是参政员，他们相互策应，共同进退。职教社在重庆举办“星期讲座”，就群众关心的国内外大事，邀请有关人演讲，目的是宣传团结抗战，韬奋则是重要主讲人。1941年发生“皖南事变”后，生活书店除重庆、桂林、贵阳外，50多个分支店先后被查封，不少店员被杀被关。韬奋忍无可忍，愤而出走香港，临行前夕，专程向长期提携知遇的黄炎培话别，托黄照料生活书店，两人长谈到深夜一点，为国事惆惦相对恸哭。韬奋出走后，生活书店部分人员和资财转到中华职业教育社，成立生活书店的第二线书店——国讯书店。国讯书店在国统区一直战斗了8年，1948年3月和《国讯》杂志一起被国民党政府查封。
职教社一直没有忘记韬奋的托咐。1947年，上海生活书店经理薛迪畅被捕，职教社领导人不避风险，多方营救，薛迪畅出狱后即潜往解放区。在当时白色恐怖下的上海，韬奋夫人和女儿也一度避居中华职业教育社楼内，直到职教社自身不保为止。
今年9月，习仲勋同志代表党中央在纪念黄炎培诞辰110周年和中华职业教育社立社70周年大会上，对黄炎培和他领导的中华职业教育社作了高度评价。目前，中华职业教育社作为一个具有统一战线性质的教育团体，正团结海内外职教工作者，为实现祖国统一大业，为我国职教事业的进一步发展继续奋斗。韬奋一度主编的《教育与职业》月刊，在停刊34年后，于1985年复刊，1988年一月号起将迁京出版。它继承韬奋“一切为了读者，一切依靠读者”的传统，努力宣传教育改革的深化，为我国职教工作者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