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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的家乡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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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8-01-19
第4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民族地区纪行

彩虹的家乡
本报记者 向兵
总算离开了黄土高原。可车窗外仍是一派萧索,戈壁、山塬、村舍、田野,在寒风瑟瑟中,更加缺少光彩。
然而,当汽车驶进青海东部土族人的家乡,我们却看到了一块绚丽多彩的土地。青海互助土族自治县县委宣传部的同志说我们来到了“彩虹的家乡”。这美妙的赞誉,并不来自雨霁霞蔚的天宇,而是献给土族妇女那五彩缤纷的服饰的。这不,一进到土族人集居的土官村,我们便恍如走进了霓虹中。姑娘们身穿赤、橙、黄、绿、蓝五色彩布镶拼的长衫,绯红的齐膝褶裙,大红的裤筒,一条宽宽的天蓝色彩带系于腰间。黑坎肩的胸前绣一朵硕大的牡丹,斜襟、衣边、领口镶以五彩线绣出的花边。腰带两侧垂着两条长长的飘带,那叫“前褡子”,上面绣满花草禽兽。这艳丽,这鲜亮,使我们一下兴奋了起来。
喝下3杯进门酒,走进土族老人李大爷家与灶头相连的炕房。刚在暖烘烘的羊毛毡上落座,热腾腾的香茶沏上了,香喷喷的油饼端来了。李大爷谈起今年的收成和土乡的生活来。而我的脑子里却似萦绕着土家女旋转起的道道彩虹。终于,我禁不住随大爷的女儿李梦考斯乃走出了炕房。也许是我对那美丽服饰的欣赏的眼神和不住的赞叹,打消了这位土族姑娘的腼腆,她转身跑进堂屋,抱出一摞花花绿绿的织物,在羞涩的微笑中把它们摊了开来。一幅半尺宽的腰带一丈有余,绣在两端的“荷花”、“桃花”、“喜鹊闹梅”、“孔雀栖牡丹”,娇嫩、鲜活,栩栩如生。一双绣花布鞋,叫着“登云鞋”,色彩繁复、层次丰富的刺绣花边盘绕鞋帮,鞋面上密密匝匝绣满各式碎花图案。那顶
“拉金锁”,本是“从国家买来”的白色卷边毡帽,她在外沿上一针针绣满了金线银线,绚烂耀眼。
这样好看的鞋、帽、腰带,为何不穿戴上?我问李梦考斯乃。“舍不得。”那是赶集会,走亲戚时才亮出来的。
古鲜卑族的后裔——土族人,他们公元4世纪从辽西迁徙到青海时,便给这天苍苍、野茫茫的高原带来了一年十数度集会歌舞的浪漫。每年正月到八月仲秋的青苗会、花儿会、土人台歌擂、转“安昭”、跳“磨火”等集会,是土乡人祈丰年、赛歌比艺的日子,也是土家女子的比美盛会。在这些日子里,姑娘、媳妇来到会场外时,才拿出所有的刺绣,精心装扮好自己,便跻身于欢乐的人群,去炫耀服饰的美丽,展示刺绣的精巧,听取阿婆、阿姑的赞扬和小伙子们的艳羡。
土族姑娘一生还有一回展示手艺的时刻。那便是婚礼上的“抬针线”。婚礼酒宴上,新娘要给公婆、妯娌和婆家兄弟姐妹赠送一件刺绣品作为见面礼。一个土族女子能干与否,“一看针线,二看茶饭。”所以,姑娘长到13岁,便要描花绘草,穿针走线了。待字闺中的乔卓玛为了这,把她的“针线”一一摆开,简直就是一个小型展览会——枕头、彩袜、烟袋、围肚、胸贴、大包腰带;做新娘时脚上穿的,有上马绣花鞋,下马绣花鞋;放针线所用的“针扎”也变成了吊穗佩带的饰物,圆的方的、猫面兔形,一下做了几十个。
“看着丫头们这些针线,我手上都直痒痒。”57岁的乔阿花禁不住也连连感叹。也许,她想到了她年轻时的情景,那时她只能用口粮换回点棉线染一染,年成不好还只能用自家种的胡麻抽成线,在土布上绣几个八卦太极图,满足一下可怜的心愿。哪像眼下的丫头们,闪亮的五彩线一买就上百元。盘绣、拉绣、锁绣、网绣不满足了,还要用缝纫机剁绣,讲求什么立体感。
我取来了照相机。要把“针线”抱到阳光下去。乔卓玛说话了:“我来,不要掉地上了。”她那怯生生的提醒,让我想到了无数个一针一线,无数次黎明、黄昏,眼前的“针线”里有少女的梦幻,幸福的憧憬,它是土族姑娘心中的宝贝。乔阿花大娘告诉我:“以前土家姑娘的‘针线’是绝不送外人的。外家男子得到一件刺绣品,就得到了一个土族姑娘的心。现在姑娘们的心情可大不一样了,村里的姐妹们还思谋着组织起来,做些针线拿到西宁街上去卖给外国人哩。”听了这番话,使我更加钦佩土族姑娘的眼光和魄力!
愿土族女的“针线”,有一日能像贵州山坳里的蜡染一样,走向海内外爱美者的眼前,“彩虹的家乡”因此而更加多姿多彩。(附图片)
瞧,这对土族姑娘笑得多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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