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原新粮仓 [复制链接]

第4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民族地区纪行

高原新粮仓
本报记者　费伟伟
53岁的席元麒乐呵呵地给我们打开三大开间新房的门。嗬，整整一屋，堆满了金灿灿的新粮。“今年我打了3万来斤。”他抓起一把颗粒饱满的谷子，笑吟吟地对我们说。
主人请我们上另一间屋里喝茶。一进门，蓦然发现，里间又是一个粮仓，屯着两大囤陈粮，足有万斤以上。乡党委书记姚生珍看出我的惊讶，一笑，“现在家里存个万斤粮的，有的是。”他说。
这是记者去年底去青海省在距西宁五六十公里的互助土族自治县东山乡采访时看到的情景。
互助，是我国唯一的土族自治县，土族人口共13万多，居住在互助的就有5.1万。土族人民从事农业生产的历史已很长久，早在元朝，他们在从事畜牧业的同时，就从事农耕。到明初，基本上已由畜牧业为主转向以农业为主。今天的互助，虽然面积仅占青海省总面积的0.47％，1986年粮食产量却占了全省的1／7，达3.1亿斤；交售商品粮占全省1／5，达4000万斤；油料作物也占全省1／8，年产2800多万斤。土族人自豪地称家乡是“青海的粮仓”。
然而，前些年这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就在席元麒家，这位近几年每年向国家交售七八千斤粮的土族农民告诉我，前些年他家每年都要吃两三个月的回销粮。1981年底土地承包到户时，生产队的欠帐单上，他名下的欠款已突破500元。
席元麒带我们走访了村里几户条件最差的土族人家。张廷发，全家7口，前些年家里年年都差半年粮。今年他打了1.5万斤粮。主人对我说：“交完公粮，留出口粮、饲料粮，我至少还可余一二千斤。”
东山乡党委书记姚生珍告诉记者，东山这个原先全县数得着的贫困乡，1986年还有40多户贫困户，到1987年都已基本解决了温饱问题。
短短几年时间，土乡就出现了这样惊人的变化，这其中是不是有些什么奥秘呢？
“科学种田好，粮食吃不了。”这句流传在土乡的新民谚为我们作了最简明的回答。
互助土族群众虽然较早进入农耕时代，然而长期以来，耕作粗放，加上地处高原山区，自然条件差，粮食产量一直很低。前些年，这里也推广过“科学种田”，然而上面调拨下的化肥，大多被群众扔到了荒地里。“这么一点石头面面能种田？”他们高低不信。
1981年底，土地承包在互助全面展开，土族群众心热了。县农科所所长毛从义告诉记者：“前些年我们在乡里办科学种田培训班，下面看作是完成政治任务，生产队补贴工分，课还没人听。现在不同了。有一回我去才200多户人家的东沟乡大庄村讲课，结果听课的来了400多人。好多人家全家人都来了。这几年还常有人跑六七十里地上县城来请我去讲课、指导农活。”
土族群众对科学种田的认识，也是在痛苦的教训中不断提高的。1982年春，东沟乡卡子村出现严重草荒，县里免费给群众发放部分农药。“这么一点顶啥用？”土族农民董拉木慷慨地把分给他的一份送了人。到秋收时，他傻眼了，人家地里穗满棵硕，他的地里谷瘪粒稀。董拉木痛悔不已。打这后，他药剂除草搞得比哪家都认真，而且有了这个教训，化肥也施得比别人好。平均亩产已由原来的200多斤提高到300多斤，有的地甚至超过500斤。
和董拉木不同，威远镇安定村的秦天贵，一开始就接受了化肥这个新事物。可是就像好多土族群众一样，他对“尿素”这个浅显易懂的名词接受得更快，用起来特别放手，并且猛施农家肥。庄稼长得倒是挺好看，叶子大，秧子高，然而大量倒伏。上好的水浇地，他一亩才收300多斤。经历这番挫折，秦天贵终于也认识了钾，认识了磷，学会了复方施肥。现在，他的平均亩产已达800斤以上。
就这样，科学种田的观念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土族群众的心坎里。并且，还猛烈冲击着过去那种养长寿猪、长寿羊，存几十条毡，屯粮不售的保守观念。他们踊跃交售商品粮、商品羊，以增强土地的投入。
东沟乡塘拉村是个土族聚居村，1986年人均产粮近1吨。这个村家家户户售商品粮，20％的户超售万斤粮、3000斤油籽。群众对土地的投资也逐年增加。现在全村已有各种拖拉机40台，平均每4户就有1台；条播机80台，每两户就有1台。80％以上的耕地实现了机械化，机播面积达95％。
“科学种田，是越种越甜哪。”吉家岭村的席元麒笑呵呵地对记者说，“要想庄稼长得好，农药化肥少不了。现在大家伙算是明白这个理了。”说到这里，席元麒扬声大笑。这笑声和着碾谷场上漫起的“花儿”，在晴格朗朗的蓝天上漾成一片：
大东岭上太阳笑哩，
吉祥的彩云把山罩了；
丰收场上转“安昭”，（注）
没见的好年景（哈）见了。……
（注）安昭：土族传统舞蹈。
（附图片）
土族群众的手工刺绣有着悠久的历史和浓厚的民族色彩，做工精细、色彩鲜艳。图为手工刺绣的衣领、腰带、绣鞋、前搭子等民族服饰。　王振华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