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研究研究”的研究 [复制链接]

第8版(副刊)
专栏：

对“研究研究”的研究
王怀让
“研究”一词不是舶来品，实系我们汉语的土特产。这一词汇最早见诸南朝宋文学家刘义庆的大作——我国最早的笔记小说《世说新语》，“殷仲堪精核宏论，人谓莫不研究”。比刘义庆稍晚几年的谢庄也使用过这一词汇，他在《奏改定刑狱》中曰：“督邮贱吏，非能异于官长，有案验之名，而无研究之实。”自彼时至今的15个世纪中，由书面语言发展成口头语言，由文人笔下普及到寻常百姓，这一词汇的使用频率可谓与日俱增。它的本意是钻研推究，穷追事理；今谓用科学的方法探求事物的本质和规律，如研究问题、学术研究等等。
在一些关键问题需要决策、重大措施将要实施之前，我们常听一些负责决策者说要“研究研究”，这实际上是说的要考虑考虑，论证论证，酝酿酝酿，商量商量的意思，而且往往在“研究研究”之后，决策更科学了，措施更得力了。
本文想要研究的是我们的某些官僚主义者常用的口头禅“研究研究”，不属于上述范畴。那么，该怎样诠释他们的“研究研究”呢？请让我用事例来推出结论。
——某机关一同志由郑州而广州出差，报销车票时，会计提出问题：明明是一条直线可以回来，为什么偏偏绕道桂林？这位同志找某领导签字，某领导答曰：“让我们研究研究。”过了几天，该同志又找领导追着签字，某领导复答曰：“我们研究了，大家没有通过。”此谓诠释之一，推给张推给王，反正我不得罪你。简言之，曰：推。
——某工厂办了个幼儿园，由于孩子多床位少，仍然不能解决问题。一职工向某领导提出了孩子的入托申请，某领导答曰：“让我们研究研究。”这位职工抱着只要研究就有希望的愿望，过些日子又去申请，领导复答曰：“再研究研究。”就这样，从孩子该入托“研究”起，一直“研究”到孩子要上小学，家长不再申请了，领导的“研究”才告结束。此谓诠释之二，简言之，曰：拖。
——某研究所有一位研究员，写了一本科研著作想出版，出版社要求所里给写个意见。这位研究员向某领导提出要求，领导答曰：“让我们研究研究。”过不久，这位研究员又找领导，领导复答曰：“你先说说吧，你那本书里究竟要论述什么，我们再研究研究。”此谓诠释之三，东边遮西边盖，不愿说出我不懂。简言之，曰：遮。
——诠释之四，不开口不张嘴，急了你就来送礼。简言之，曰：索。此释无需举例，君不闻谐音“烟酒烟酒”吗？
上述推、拖、遮、索四字，实乃“研究研究”者们的心电图显像。此系一些官僚主义者对本单位群众反映问题的“研究研究”，由小而大，一些上级部门对下属单位的报告或请示的“研究研究”，大抵上也有如是四种诠释。
这就是我对“研究研究”的研究。我的研究成果是：希望犯了官僚主义的同志从上述四种诠释中跳出来，让“研究”一词回到它的本意中去，即：用科学的方法，研究一些真正应该研究的改革、开放、现代化建设中的理论问题和实际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