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铃声·钟声·敲门声——淄博记变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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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8-04-17
第4版(经济)
专栏:

铃声·钟声·敲门声
  ——淄博记变
天下最大的店是张店,天下最大的村是周村。其实,张店和周村同是淄博市的两个区。7年前,我去过一回。住的饭店,门前有个警察楼,楼里警察不常有,可铃声常在。红绿灯换一次,它响一回,大概也就是3分钟的间隙,这铃一天24小时老响着,日夜不停。对面是淄博车站,车站有个大钟,听说过去一直不响,那两年百废俱兴,钟也修好了,15分钟大闹一回,与警楼的铃声遥相呼应,叮……,当……,当……,叮……似战鼓催征人哪!可人们哪,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该是什么节奏,还是什么节奏,跟路上跑的马车一样,慢慢腾腾。譬如我们住的饭店,速度始终没上去,吃顿饭不坐上半个钟头上不来菜,上来饭菜也是凉的。在这里住了半个月,我给它的评价:不愧为村真是店!
7年以后,就是今年年初,我应淄博市计划生育协会的邀请,来这里慰问演出。坐着汽车一进城,嚯,变了!铃不响了,钟不闹了,可行人的速度、生活的节奏都比以前快多了!街道变宽了,环境变美了,尽管初春的气候还带着冬日的风风雪雪,然而,走到哪里都总有一股热腾腾的感觉。
下了汽车,在屋里还未坐定,“嘣,嘣!”有人敲门。进来的是这个市傅家乡的区委书记,他说:“听说你来,我们想请你和唐杰忠同志当我们的‘名誉乡民’,现在我们区里的一些代表都在等你们参加一个小小的授名仪式。”
我当过美国一个城市的荣誉市民,接受过新加坡相声协会的海外艺术顾问,还当过几家大企业的名誉职工。当乡民,这真是头一回。盛情难却,离演出还有两个小时,走!坐上汽车,这位书记指着窗外向我介绍:“这是玻璃钢画厂,那是铝合金家具厂,这是全国最大的化工设备厂,那是新建起的建筑材料厂……你当我们的乡民不吃亏,我们这是改革开放以后的新乡!”这话真是不假。车一停,大家举行了迎新乡民的仪式。这位书记对大家说:“我们不是说面向世界吗?咱们的新乡民有一张嘴,能帮我们宣传。”我当时还直嘀咕:我这相声外国人可一句也听不懂。
在那儿拿来个红皮儿聘书,进剧场,刚喝口水,“嘣,嘣!”一阵敲门声,剧场服务员告诉我,淄博服装十厂的厂长想见。我没听说过这个服装厂,服务员猜,可能是个街道厂谈赞助的事。我吓了一跳,以为是街道厂太穷,冲着我们北京人搞摊派来了!一见面,厂长是位女同志,非常爽快地说:“我们想为你们团的演员每人做套西服,没别的想法,帮我们宣传宣传!”我的天,给衣服当然是好事,可能不能穿出去?回头一个个邋里邋遢的,打死我也不上台呀。这话当然不能说。一瞬间,一位师傅走上来,大皮尺朝我身上一绕,口里念念有词:“二尺三寸五”、“一尺九寸三”……也不带记的。一转眼,又给唐杰忠量上了。厂长说:“晚上穿衣服,看着好,别人再量。”嘿!她们走了。
7个小时以后,一人一身西服,笔挺笔挺,谁见谁喜欢,于是,全团一起开量,女厂长喜笑颜开。后来,我了解到这确实是个街道厂,但现在干出了名,用的是意大利、美国的流水线。别的服装厂没活,她们的活吃紧。冲她们领导这股刷利劲,原因不言而喻。
晚上演出完,门“嘣,嘣”又响了。进来的是位农民企业家,名字也好听,“田野”,他委聘我当名誉职工。拉起我就走,说张店区委书记、区长都在等。我赶紧又去。见了领导,他们都自称是店老板,说欢迎我这新店员。两位老板真年轻,穿着还不离农村干部的样,可一位是中央党校的研究生,是个史学家,曾写过有关齐史的专著。另一位更年轻,他说:“我们的乡镇企业蓬蓬勃勃地发展,现在有了钱。你们搞文化事业的有困难,找我们!我们出资,你们宣传改革开放,咱们谈谈怎么样?”说的话像一盆火,自己火热,也烤着了我,我们聊到午夜一点……
夜里,我久久不能入睡。这一天,什么节奏!老山东这块养育了无数代农民的土地上,今天,成长着改革开放的一代新人。他们的穿着有新有旧,可思想全跟着时代变呢!十三大以后的步伐,用他们自己的话说是:“人撵人!”他们在赶着、跑着,要把自己的故乡建成名副其实的“天下第一店”、“天下第一村”!这仅仅是7年呀,再过7年,将会成什么样……我一面想着,一面催自己入睡。不然,明天一早,“嘣,嘣!”门声一响,肯定还是这个节奏,我可就得累趴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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