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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的三位高山族同胞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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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8-06-09
第4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民族地区纪行

北京的三位高山族同胞
本报记者 陈维伟
高山族,家乡在美丽富庶的台湾。亲临纪行,恐怕近段时间难以实现了;目前只有走访散居大陆的高山族同胞,以补偿这一心愿。
电话打到“台联”。那里的同志告诉记者,在京的高山族同胞只有寥寥数家,其中有三户住在中央民族学院,户主分别是:田中山、马荣生、林青春,都是该校民语三系的教师。
经校方热心引路,记者来到田中山老师的宿舍。走进客厅,记者发现田老师身着中山装,便好奇地问起民族服装。67岁的田中山笑了:“我从台湾老家来大陆40多年了,家乡的衣服早不穿了。再说,今天在台湾的高山族同胞究竟是什么装束,我还弄不清呢。”
接着,他谈起了高山族的概况。他说:“其实,‘高山族’不过是个统称。我们40万同胞又划分为若干个支系。我是阿米斯人(又译阿美人),马荣生老师是排湾人,林青春老师是布农人。我们之间的风俗习惯,有很大差异。这样吧,我把那两位老师也请来一起谈。”
不一会儿,另外二位高山族同胞也来了。他们均已年逾花甲,经历也很相似,同是42年前被国民党抓壮丁离乡来大陆的,(后加入解放军行列),又同是50年代进民族学院任教的。
聊起家乡,他们陷入遥远的回忆,话及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是那么动情。
林青春和马荣生两位老师的家乡在台湾的高雄市,一个在三民乡,一个在三民区,同处山区,远离汉族聚集的大城市,四周没有通道。
“台湾的台风和地震厉害得很。”林青春说,“我们把房子盖得很矮,低下头才能进门,屋内地面凹下一大块,以防风防震。房顶一般是用茅草、竹子、树皮搭成的,塌了也砸不坏人。”
“我们房顶上盖的是石板,跟他们不一样。”马荣生说,“我们屋里也比外面深下很多,四周的墙是用石头砌的,更结实些。”
田中山插话说:“我的家乡在海边。”他从书架拿下一本地图册,翻到“台东市”那一页,指给记者:“喏,就在这儿——‘隆昌村’,以前叫‘加里猛狎村’,后者是我们阿米斯人的叫法。我们盖房,地基是平的,房子很高大,茅草屋顶,连四周的墙都是茅草搭的,不过是用竹子夹紧,透风,很凉快。台风刮起来,房屋不会倒,但有时会被吹动了位置。”
他们谈起相互同中有异的风土人情,从吃穿住行,到婚丧嫁娶……什么每年一度最热闹的丰收节啦,什么结婚是男到女家、新郎上门啦,什么姑娘给小伙子吃槟榔传递恋情啦,等等,兴趣盎然。
问起台湾那边还有什么亲人,田中山和马荣生谈到:他们临来大陆前,都曾有过小家庭,田中山留下一个儿子,马荣生留下一个女儿,现今都40多岁了。林青春当时仅十七八岁,未成亲,是和弟弟一起出来的,现在弟弟在福建务农,他们还有两个哥哥在台湾。
谈到在台亲属,三位老师的脸上流露出无比的思恋之情。他们讲:“台湾的亲人想来大陆看我们,我们更想回去与家人团聚,因为我们的家乡在台湾呀。”
话题转到三位老师在大陆的生活。他们都有一个幸福的家庭,妻子都是汉族;当然,孩子算高山族。不过,他们的下一代只能从父辈的口中了解本民族的状况了。
田中山和马荣生都办了离休手续,但分别被聘为副研究员和讲师,林青春是在职讲师。谁敢想象,解放前他们还是一字不识的文盲哩。
“散居大陆的高山族同胞统共有多少?”记者问。“1985年5月,我们在大陆的老一代高山族同胞欢聚过一次,能来的差不多都来了,共有200多人。”三位老师答复道,“不过,算上我们的新生代,恐怕要超过1000人。”田中山说:“别看我们人少,每届人大都要有2至3名代表,台盟副主席田富达已连任七届人大代表了。我们还有许多人当选各地的人大代表,我本人就是北京市的代表。”
辞别时,三位高山族老人一再叮咛:望报纸将他们日夜盼望回家乡,与亲人团聚的心情传递给世人。
(附图片)
中央民族学院的高山族师生在课余欢快地跳起本民族舞。
王伟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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