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中探险家——记科研试飞英雄黄炳新 [复制链接]

第3版(科教·文化·体育)
专栏：

空中探险家
——记科研试飞英雄黄炳新
新华社记者 孙茂庆 本报记者 王溪元
与死神谈判的职业
一架新研制的飞机只是一具未经试验及不完善的机器。它的动力、驾驶、无线电和火控系统都可能有毛病……如果不能及时发觉、正确处置这些“毛病”，驾驶者就可能丧命。
试飞员的工作，就是驾驶这样的飞机在九重天外，通过各种姿态的飞行，找出提供科研人员改进飞机设计的准确数据，找出所有潜在的危险因素，甚至找出超过设计的将来在战场上可能遇到的最激烈的战斗动作的参数，为未来的飞行手册标明危险边界。
这是一种多么危险、多么精确和科学化的飞行啊！摆在试飞员面前的，不仅仅是超越常规的高超技术，也不仅仅是常人难以忍受的艰难困苦，而是随时都有生命危险。
不是吗？世界试飞史上有这样的记载：50年代，美国试飞一种新制的作为驱逐机用的军用机，因一位工人将飞机副翼上的一枚螺栓装倒，牺牲了近20名试飞员。美国爱德华空军基地，就是以在试验“飞翼”中殉职的爱德华上尉的名字命名的。
80年代，法国试飞新研制的4架新型“幻影”战斗机，飞机在试飞中摔得精光，试飞员也在试飞中遇难。
追踪中国天空上壮观的试飞航迹，也曾发生过3次机毁、人亡的严重事故。
因而，试飞员们把试飞称为“与死神谈判的职业”。
最后几秒钟的选择
试飞场面，真是惊心动魄——
那是一个晴朗的试飞日，辽阔的机场上，空军试飞团团长黄炳新着头盔、抗荷衣、飞行靴，全副披挂，登上舷梯。起飞的时刻到了，银鹰爆发出撼人心魄的轰鸣，掀起飓风，喷出火焰与烟雾，直刺万里长空。当飞机跃升到7000米高空时，黄炳新按试验要求关闭了发动机，接着做空中开车动作。几秒钟过去了，应启动的发动机全部熄火了。顿时，失去动力的飞机变成几吨重的铁砣，以每秒钟七八十米的速度向下坠落，6000米、5000米……
黄炳新第二次、第三次开车，都没有成功。消息传到地面，机场上的空气一下子像凝固了一样，所有的指挥员、空、地勤人员的心里像压着一块巨石，紧缩着。因为他们知道，飞机迅速抛落，挽救的时间只有一二十秒钟了！
飞机迅速抛落，黄炳新在这千钧一发的当儿抱定一个信念，一旦试验失败，就在场外迫降，哪怕自己牺牲，也要保住飞机和试飞资料。
黄炳新机敏地扫视一番机舱里的各种仪表，飞机犹如他血肉之躯的一部分，他决定抓紧时间再试着重新开车，就像是为自己停跳的心脏起搏。他镇静快速地调整好飞机状态，第四次打开点火电门。突然，两台发动机相继启动成功，飞机像失蹄的骏马猛地给鞭，一声闷雷般的轰鸣，呼啸着重新跃入云中。
成功了！黄炳新又一次战胜“死神”，获得宝贵试飞资料。
生活进行曲的基调
翻开黄炳新的试飞记录，简直是一部惊心动魄的探险记，一支令人思索陶醉的试飞员生活进行曲……
多年来，黄炳新试飞过我国除一个型号以外全部歼击机，完成科研试飞任务110多项，科研飞行830多架次，全部拿到数据。
他主动承担了24项国内外试飞界公认的风险课目，冒着飞机可能解体、机毁人亡的危险，飞出了我国国产最新型超音速战斗机的最大、最小速度，最高、最低高度的新纪录。
他在16年的试飞生涯中，有14次遭遇重大险情，全部化险为夷，挽救了价值数亿元的国家财产和无法用金钱衡量的科研试飞资料。
1985年，他担任团长后，带领全团在不到三年时间完成了三种新机的同期定型试飞任务，这个速度，比世界先进国家的平均试飞周期还要短。
就是这样一位功绩卓著的试飞英雄，他同其他空军飞行员一样，长年过着朴素而有规律的军人生活。
有些人议论说，西方国家的试飞员都是用重金聘请，飞危险科目时，生产厂家还要给试飞员预付一大笔保险金。而中国的试飞员，冒着生命危险上天试飞一个风险科目，还顶不上一个演员唱一支歌。有些人说，当试飞员可“苦了妻子，误了孩子”——很少有时间照顾家庭，妻子有病都不能陪着去医院；试飞基地远离城市，孩子没有质量高的学校可上。黄炳新说，这些情况，我们心里是清楚的。不过，我们是中国人，是中国军人，我们更倾心的是对党和祖国的忠诚。黄炳新和他的战友们自豪地告诉记者，近年来，由他们试飞的部分歼击机、教练机和运输机，在英国范堡罗和法国巴黎举行的航空博览会上，引起了国际航空界轰动。有的军事评论家感叹地说：“随着中国战斗机的到来，我们看到了巨人的觉醒！”作为一名试飞员，有什么比得上这些更令人感到自豪、欣慰、幸福呢！（附图片）
郑伟民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