亟待正视的反差——温州采访札记之一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

亟待正视的反差
——温州采访札记之一
本报记者 姚力文 陈健
过了瓯江大桥，汽车在坑坑洼洼中颠簸爬行。不过十多公里路，却折腾了近一个小时。据说这还算顺利。
路况差，恐怕只是温州宏观环境落后的一个侧面。一位来自北京的同志向我们谈起了他的两点突出感受：温州农村集镇建设又快又好使人想象不到，而温州市政和基础设施之落后也使人想象不到。这两个“想象不到”揭示出当前温州发展中存在的一个突出矛盾：日益活跃的乡村企业和农户经济主体与相对落后的宏观管理不相协调。
不能再空等下去了
在宏观环境的硬件方面，温州的交通和能源状况实难令人满意，没有机场、没有铁路，轮船的黑市票价和公路客运费有时高得出奇；电话不畅，能源紧张，煤、电、水之类大多是很高的议价。在这种情况下，温州农民挣钱实在不容易。有人把这种环境放大比较：在全国首批开放的沿海14个大中城市中温州人的商品意识强、头脑灵活，似可名列前茅，而温州的基础设施之差或许要排到末位。
温州的市政当局也有自己的苦衷：建国后30多年，浙南都不是浙江省投资的重点。近些年，温州财政收入每年递增20％左右，但由于财政未实行包干，所得大部分上交，再加上有几个国营企业亏损大，地方财政颇有些捉襟见肘。
金（华）、温铁路仍躺在设计室中，就是一个众人瞩目的例证。
温州需要一条铁路，这早被人认识到了。从金华到温州257公里线路被反复勘测过，被专家们多方论证过。30年过去，修铁路的良好设想却始终未变为现实。一个关键的问题是缺乏资金。温州寄希望于上级安排，而上级又一直未能安排出温金铁路的投资。等来等去，空等了30个春秋。
在有关方面支持不够，制约因素诸多的情况下，政府对改善宏观环境就难以有所作为吗？也未必。这些年的经济改革，温州农民走出了一条颇有特色和生机的经济开发之路，其中就有政府的一份功劳。实践证明，只要勇于开拓，勇于从实际情况出发，充分发挥温州自身的优势，宏观环境的建设可望有大的改进。
资金需从民间筹集
从“等、靠、要”的思想境界中解放出来，办法还是有的。就在我们去温州的前一个月，一位“老铁路”——现任华东铁路指挥部指挥长来温州视察后指出：“现在铁路投资的缺口很大，你再等五年、十年也不一定能解决问题。温金路可以修，应该修，应早日修。用什么办法修建？我看可用“温州模式”的精神来办，是否可采取商民合办地方铁路的办法，建立一个有限公司，商民合股经营。”
温州的有关同志曾计算过，温金铁路大约需6亿元投资，经多方分摊，温州要承担2亿元左右，铁路建设时间约为5年，每年温州承担建设经费4000多万元，这些钱有多种出处：办股份公司、发行债券、“炒卖”沿线地皮等，只要投资者有所得或不吃亏，依靠温州民间解决这一笔投资是完全有可能的。苍南县农民集资建设龙港镇，3年多时间就投资2亿元哩！
在温州市政府换届选举时，人民代表对修铁路问题颇多议论，温州人民对省市政府寄予殷切的期望。
发展商品经济需要“软环境”
在宏观环境的软件方面，人们的议论就更多。记者在温州不过几天，就听到一件又一件令人挠头的事：
温州市鹿城区电热器厂青年厂长叶旗清把企业办得很红火，却多次遭人殴打，多次受电管部门刁难，却难得有权威部门出面主持公道。他想不通：“为什么那些任意破坏生产、践踏法律的人在这里这么横行无阻？”
瓯海县农民包东弟，依据中央有关文件精神，适应温州市场的需要，从事粮食运销，曾遭受某个县有关部门的严重刁难，迄今还有些提心吊胆；
一位打官司的温州市民，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请不到本地律师，从杭州请来律师。这位律师去法院了解情况，却给连打带轰地赶了出来……
还有人反映：温州市场活跃，商品经济迅速发展，市场管理和各项服务工作却有些跟不上。工商、税收、公安等部门的部分人员缺乏认真的培训，业务素质较差，处事不公、执法不严的事屡有发生。
一位法律界的同志忧心忡忡地告诉记者：“现在法律制订了不少，普法学习的形式搞了一些花样，但严肃认真地执法却差得很。”他认为：“创造一个适应商品经济发展的法制环境，是当务之急，领导干部和政府职能部门、执法机关和执法人员都需要以身作则，重视法制和认真执法。倘若法制工作不加强，前景也就难以乐观。”这位同志的意见发人深思。我们坚信只要温州善于发挥优势，克服弱点，改革的前景是大有希望的。人们的疑虑会在事实面前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