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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葫芦口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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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8-06-13
第4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民族地区纪行

走出葫芦口
本报记者 邹大毅
傣族爱孔雀,白族爱花,拉祜族爱的是葫芦。
一走进云南澜沧拉祜族自治县政府的大门,迎面就看见两座雪白的雕塑——肥硕的大葫芦。这是拉祜族的象征。在拉祜族的传说中,他们的祖先是从天神岩沙种的葫芦里走出来的。
拉祜族对葫芦的尊崇,使人感到这个自先秦以来就由青藏高原不断南迁的民族,是如何地依赖自然,并产生对自然的一种原始崇拜。这种“葫芦文化”在现代社会中还有什么意义呢?
当我们的汽车卷着尘烟,沿着山间便道驰上高高的山岭,进入东四乡阿永寨时,我一眼就看见了那像冬瓜一样大小的葫芦。两个拉祜族少女背着竹篓,里边放着两个大葫芦,葫芦口上塞着芭蕉叶,从山沟里艰难地爬上山寨里来。她们把盛水的葫芦放在草屋顶的竹楼里,作为一家人的生活用水。
与此同时,我们看到村寨里前几年由国家花钱装上的自来水管却倒在地上,干涸了。座落在海拔2000米左右高山上的拉祜村寨,到了旱季,自来水管也流不出一滴水来,葫芦仍然是运送、储存水的主角。有人告诉我,拉祜人对那铁管的玩意儿还有些见外。它们坏了、倒了,没有人去管。因为他们认为那是
“政府的水管”,应该由政府来修。真正属于自己的,还是葫芦。
在一家拉祜竹楼里,主人从一群葫芦中提出一个,从里边倒出自家烤的水酒,请我喝上一口。
这个小伙子叫李强,是富永村里的电影放映专业户。我们到他家里时,正碰上全寨的人都涌到他家的院坝里欢庆正月三十。男人们手中提着葫芦、酒瓶,手上端着瓷盅、瓷碗,一口接一口地喝酒。李强说:“全是我家的酒,我家的饭,不收钱,我们民族不计较这个。”
李强家的院落,就是他的电影放映场,是他花2500元钱买下的原区政府的旧房子。今天,这里成了全村人欢庆节日、祭祀神灵的地方。在宽大洁白的宽幅银幕下,一群手捧葫芦笙的拉祜汉子,围着一箩插了白色野花的稻谷,边吹边跳芦笙舞,外面还围着一圈拉祜族妇女,手拉着手随着“呜呜”的芦笙乐曲,跳着舞。那如醉如痴的舞姿,那如梦如幻的神情,好像真的可以感动上苍。
自给自足的自然经济和原始共产主义经济的残迹,就好像葫芦中的酒那样使拉祜人陶醉。
然而,拉祜人毕竟生活在现代社会,他们在吸吮葫芦中的酒的同时,也在吸收着现代的文化、现代的生产生活方式以及现代的意识。
和富永村隔山相望的班刘村,前几年还视化肥为不祥物,免费给还不愿意要,拿到手以后就藏起来,可是经过示范,现在抢着要了。村里办了科技培训班,教大家使用化肥农药,试种杂交稻。结果粮食单产从200来斤上升到400来斤。村里农民自己试种出来的“班刘1号”稻谷,单产达到了1000多斤。去年全村人均占有口粮已经有700多斤了。这个村所在的东四乡党委书记告诉我们,全乡这几年一靠政策,二靠科学,走上了治穷致富的道路。1987年全乡粮食产量比1986年增加了106万斤,六个村有五个村增产。过去的单一经济,已经转变为多种经营。1987年全乡已经有了13个砖瓦厂、3辆汽车、88台中小型拖拉机、94台各种加工机械。产粮万斤户也从1986年的83户上升到1987年的191户。
自从去年夏天李强贷款办起了个体电影放映场以后,这里的拉祜族群众看到了一种与他们世代习惯大不相同的文化。战斗片、生活片、武打片、国产片、外国片,像狂飚一样震荡着这个捧着葫芦喝酒、烧着火塘当灯的民族的心灵。他们对这个带来现代文化的电影的瘾头,也渐渐追上了喝酒的瘾头。李强告诉我,他天天晚上放电影,0.15元钱一张票,天天有人看,一个月映25场。不仅本村的来看,外村的人也来看。好几个村民告诉我,“现在不饿肚子,饿电影了。”
如果说,现代科技是拉祜人治穷致富的金钥匙,那么现代文化就是启开拉祜人民心扉的金钥匙。拉祜人在现代文化面前表现出这么大的热情,一种新的文化、新的观念、新的生产生活方式,正在冲出葫芦口。(附图片)
拉祜山寨第一次来了记者,好客的拉祜姑娘们跳起摆舞欢迎。每逢喜庆、高兴事,拉祜人总爱用舞蹈来表达感情。曾理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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