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委楼”境遇——珠江三角洲纪行之一 [复制链接]

第4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

“常委楼”境遇
——珠江三角洲纪行之一
曾宪斌 舒瑜
“常委楼”，这个内地沸沸扬扬的热门话题，在珠江三角洲开放地区已被人们所忽视。
记者的这种印象是今年4月和5月两次采访后产生的。4月上旬，华北一些县、市群众在回答记者提问时，几乎异口同声地说，党内不正之风的主要表现是以权谋私，而“谋私”的首要一条是“领导干部多占房、占好房”。人们指指戳戳，对县、市“常委楼”流露出半是羡慕、半是嘲讽的神色。5月上旬，记者到珠江三角洲的南海、顺德、中山、东莞等县、市就党风状况进行调查后发现，这里几乎没有人再注意“常委楼”的事了。
5月20日上午，记者来到南海县平洲镇。翻开县委那本《信访登记册》，上面记载着这样一件事：1987年，南海县信访总数142件，反映领导干部多占房、占好房的一件也没有。记者迷惑不解，向县纪委副书记罗润秋同志刨根问底。老罗坦然地说：“南海不是世外桃源，住房方面告状的事咋能没有？不过那是七八年前的事了。那时，南海县干部、职工平均住房面积不过5平方米。县委常委住的楼好一点，三室一厅就显得很有气派了，被群众称作‘常委楼’。告状信不少，还惊动佛山市委领导专门来县里调查。近几年，县里经济发展了，建了不少住宅，全县农民人均住房面积达到22平方米。农民住的比干部、职工住的好，不少干部、职工住的比县委常委好，谁还瞪着眼睛看‘常委楼’呢？”
南海县“常委楼”位于县委大院内的一幢两层楼的平顶砖房，米黄的墙面经过多年风雨显得渍迹斑斑，小而黑的窗户就像疲惫的眼睛流露出没精打采的神情。“常委楼”的两侧是摩天接云的职工住宅楼，它那新颖的造型、考究的门面、宽敞的居室，使脚下的“常委楼”显得特别矮小和寒酸。前些日子，一位常委因工作调动搬走了，县里分配一位普通干部到“常委楼”去住，还引起了一场“舌战”。那位干部愤愤不平地质问“头头”：“我又没犯什么错误，你们凭什么分我到这地方来？”
9年前，南海县人均年收入才180元。虽然年年喊要刹住分房问题上的不正之风，但不正之风越刮越烈。房少人多，矛盾重重。改革开放，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南海的经济跃上新台阶。去年，南海县工农业总产值37.8亿元，全县人均收入1281元。南庄镇上元村每个农民收入高达6312元。老百姓手里有了钱，地上就冒出大大小小的住宅楼。这个县有户农民，家里有劳力4个，建了一栋价值10万多元的3层新楼。房里陈设着彩电、冰箱、录像机，还有电话。有这样的生活，谁还眼巴巴地盯着上头的“分房方案”呢？谁还会傻乎乎地申请去住那又旧又小的“常委楼”呢？
商品经济的热流，开放的热流，在珠江三角洲的大地上奔涌着。商品经济不同于产品经济，它是“认钱不认人”的。随着商品经济的日益发展，平等意识在悄悄地增强，“长官”的“特权”在悄悄地跌落。住在“常委楼”里的南海县委常委、组织部长关性乔深深感受到这些变化。他笑着对记者说：“我算是一个有小权而无大财的人，没有福气住农民那种别墅式的小楼。我的想法是，今后住小楼的，要再添一些福气；住‘常委楼’的，要再少一点官气！因为我们是共产党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