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30阅读
  • 0回复

酒泉之水 [复制链接]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离线admin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8-06-14
第8版(副刊)
专栏:

酒泉之水
脚印
火车在滚烫的戈壁滩上喘了一天一夜而后到酒泉。酒泉四周的白杨树焦渴得连叶也翻不动了。烙人带沙的风便在树干间涌来涌去。天际依然灼白,陈色苍老。石碛地腾着发颤的热浪,扑面而来,脸面就如烙铁拂来拂去。头发干焦,直葱样竖着,衣服发出沙沙响声,搓着皮肤。嘴干得发疼,连眼也干得枯井般。卖冰棒的连头带脚包裹得严实,还带大口罩,冰棒极细也裹得严实,还没吃就觉得难受极了。也有卖茶的,得傍晚出来。那凳极矮,桌极矮,茶水极贵,两毛一小碗,牛饮者却步。
兴许因为水,酒泉有酒钢,总令人觉得是酒缸。而这是葡萄美酒夜光杯的产地,那夜光杯也小得只能装二钱酒。边塞诗人大多豪饮。此小杯酒不知怎样能做出那样好的诗,更遑论将士醉卧沙场了。
眼见城边也艰难地植白杨树或红柳。像南方人种水稻,先筑田埂、灌水,然后植树于“田”中。由于水少,每年只植一排,逐年向外扩张。靠公路边的树大,越往外越小,已经有四五排了。酒泉有一大受称赞的风景区,叫酒泉中学,内中不过有两排高大的白杨树。活得很好,太阳一出,叶片闪着亮光。
若要问及酒泉缺水状,酒泉人会大笑作根本性否定:“酒泉到处都是水呵!”这话不假。几乎每个小院、每家都有井,上面盖石板,碗口粗的管子直接通到大铁桶,只需开电闸,一分钟大桶小桶全满。还可以对着管子冲会儿澡,只是那水凉气逼人。就没见过酒泉人喝开水,全都喝那凉浸浸甜丝丝的井水,一仰脖就是一大盅,抹了嘴该干什么干什么。到了傍晚各家各单位都把自己的水管扯至街沿上,去灌白杨树、波斯菊。此时满街的汩汩声,满街的清流,一片透凉。你可以任意凑着这些清流汩汩的水管在夕阳下洗脚沐发什么的。再到面馆去吃面,那碗斗大,超过西安羊肉泡馍用的碗。二两面其余全是汤水。你尽情喝,撑饱肚皮颠着步子你再也不会说酒泉缺水了。
酒泉的茄葱白菜可以生吃,一股甜味。大太阳下摘个西瓜下来,一刀切开,红红的瓤,咬一口到嘴全化成蜜汁,甘冽犹如刚冰镇过的。它们把酒泉的水的精华全吸了去。
酒泉偶然也下雨。刚才太阳还热情洋溢,只消一股冷风,雨就来了。雨粒很大,掉在头上像钉一颗凉钉子。二十分钟不到一切如初。只是有一处乌云未散,还浇泼着雨粒,一股股焦湿味随风扑来,掀起一阵一阵气浪。忽然戈壁滩上划出一道彩虹,背衬着乌黑的天,色彩是那末清晰,彩虹的一头就在眼前。戈壁滩半壁透亮,辉煌的色柱拔地腾空,在遥远的天边落下另一头。人们在那彩虹柱里几进几出,兴奋得手舞足蹈。
酒泉仰仗泉水。据说霍去病西征大胜,汉武帝赐酒祝贺。霍去病与部众挥泪洒酒于泉中,酒泉从此绵绵不绝。酒泉是孔小泉眼,从生锈的水管里冒出来;修有宽约两米的水泥池,一如全国各地的名泉,沉落几寸厚的镍币。旁边一小湖,几亩大,游人如云。据传此水是一车一车从远地拉来的。不管怎么说,能见到这样多的水,酒泉人感到十分幸福。
快速回复
限200 字节
 
上一个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