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转非”的逆转——珠江三角洲纪行之二 [复制链接]

第4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

“农转非”的逆转
——珠江三角洲纪行之二
曾宪斌 舒瑜
“农转非”——将农村户口转成城镇户口。这对于许多想跳出“农门”的农民来说，往往是可望而不可及的事情。在珠江三角洲搞纪检的一些同志记忆犹新：“农转非”是几年前这里最叫人头痛的事情。
一些人为了变“吃谷”为“吃米”，送礼、走后门，费尽心机；某些领导干部利用职权，通过种种渠道为自己的亲戚办理农转非。群众是见一个告一个，纪委也是根据政策原则，有一个处理一个。然而还是堵不胜堵，防不胜防。
然而，就在这短短的几年里，情况悄悄地起了变化。这个多年来一直在抓，一直在搞又实难奏效的“老大难”，现在似乎已经销声匿迹了。在中山市信访办的来信来访中，我们没有查到这方面的上访件。
每次采访，当我们主动问及“农转非”的情况时，所得到的回答都是：现在是“非转农”罗。
南海县的同志讲了两个很典型的例子。南海县九江镇国土办公室一名副主任，打报告要求辞去公职，不要非农户口，回去当农民。县委没同意。这名干部年轻，有能力，工作干得蛮不错，怎么能辞职不干呢？县里几次派人找他谈话，希望他能安下心来。这位副主任说：“我又不是向党伸手要官，是回家当农民。这有什么不好？”
在西樵山，有一批农民前两年是按国家政策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如今他们纷纷提出来，要求把原来的农业户口要回来。领导们好不感慨：过去要“转非”的是你们，如今要“转农”又是你们！
农村到底有多大的诱惑，能吸引城里吃“公粮”的人？算算经济收入就知道了。以南海的干部为例，县里的干部每年收入2000元左右，区镇里的干部每年则可拿3000多元，而乡、村一级的干部，平均达到6000元。县委的一位领导跟记者笑着说：“我们这里是官当得越大，钱拿得越少。在我家里，我官最大，钱最少”。农民的生活水平普遍高于城镇职工。
“万元户，不算富”。珠江三角洲的农民也已经不是那种“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的传统意义上的农民了。他们大部分是乡镇企业的职工或工农兼顾者。顺德县去年工农业产值的比例是9∶1，在农村、乡镇企业的产值同样占压倒优势。南海现有的村镇企业人数23.6万，占了农村劳力的大半。分到的责任田，多由他们利用休息时间来干，所以出现了“礼拜农民”“下班农民”这样的概念。再论文娱生活，如今农村不比城里差，电视电影、桌球自不必说，乡里镇里甚至村里，要从佛山、中山或是广州，请个歌星，轻音乐队来表演表演，也是件寻常的事情。
我们沿途采访，尽管走马观花，对珠江三角洲农村的魅力，已有了深刻的感受。那一幢幢崭新的庭院式的楼房，不说一般城里的干部和职工，就是北京城里的部级干部见了也得感叹不已。而那一幢幢三层或四层小楼，住着的却是地地道道的富裕起来的农民。确实，对他们来说，“非农业人口”已成为逐渐淡漠的概念，“农转非”是已经远去的带有苦涩的回忆了。
在珠江三角洲采访，我们时时处处都感到经济变革的伟力。商品经济日新月异发展，正在潜移默化地影响着人们的心态。许多长期困惑难解的死结，如今正在得到解脱。
面对珠江三角洲的变化，我们生发出一个感想：改革开放是牵引车，它能将许多困惑拉出谷底，当然，时间的早晚，和车速是成正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