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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河獾兵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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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正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8-06-16
第8版(副刊)
专栏:

黄河獾兵
李矗森
那一天,我到黄河修防段了解防汛情况。刚进大门,一群人正围着一个铁丝笼:“啧啧,这獾真大呀,怕有三十斤吧?”那獾实在肥大,毛灰色,头上有三条白纵纹,趾端长有尖利的爪,正呆呆地看着围观的人。段长说:“这是早些时逮的,到几个分段展览了一遍,刚送回来。笼里的獾呆头呆脑没意思,要看,得跟獾兵去捉獾,那才有味呢!”
“獾兵?”我从没听过。
“这是我们对段里负责捉獾同志的戏称”,段长解释道,“在我国历史上,只有清朝在黄河上设过专门捉獾的獾兵。现在没有了,我们是临时让一名同志干这事的。”
吃过晚饭,那边走来一个姑娘,黑黑的皮肤,个子不高。段长手一伸:“这是我们的獾兵李娟,你跟她去吧。”我暗吃一惊:“女孩还敢捉獾?”她听说我要去看捉獾,咯咯一笑:“要想去,咱这就走。”
我从李娟嘴里,知道她今年20岁,大前年才开始工作。我不解地问:“你为什么干这一行呢?”
“连这都不知道还干黄河呀!”她又咯咯地笑了,“獾这种东西,爪子特别利,最会掘土打洞。常言道,‘千里金堤,溃于蚁穴’。其实,獾的害处比蚂蚁大多了,不但糟蹋粮食,还在堤上打洞藏身。獾洞大过水桶,一二十米深。洞里还有支洞,曲里拐弯,像地下战备工事一样。洞口常开在隐蔽处,可难找了。这东西又灵,发觉人们要捉它时,就会用土把门屯起来,另掏洞从其它地方逃走。洞若不及时发现填死,就有决堤的危险。洪水如虎,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今年预报黄河有大水,从中央到地方都很重视。段里知道我有点捉獾技术,我能拿架子不干吗?!”
这快嘴妮子的反诘倒使我笑了。
天黑将下来。她带我看了一处经她多天侦察的獾洞。洞口隐蔽在堤根长长的蓬草底下。她亮了一下手电小声说:
“还没出洞呢!”便弯腰将随身带来的一个灰色大尼龙网袋在洞口獾必经之处支撑起来。我们在距洞口不远的一片葛巴草上坐下。她接着说:“要捉獾,得知道獾在没在洞里。方法很简单,一种是用扫帚把洞口普遍扫一遍,天明了,从蹄印上辨别;再就是在洞口栽一些小草棒,第二天看看倒了没有,朝洞口倒是进洞了,往外倒是出洞了,没倒是没离窝。獾活动有规律,一般是月亮出来以后出洞,月儿落了回洞。”
“夜里一个人出来,你不怕?”
“开始有些怕,见多了就不怕了。”
“獾厉害吗?”
“它咬人呢!可更厉害的是它对大堤的破坏。”她指指大堤说:“这是世界上有名的悬河,一旦开了口,处于低处的一切就全完了。”她顿了一下,
“捉獾也不容易,有时得等好几个晚上哩!獾性懒怠,吃饱了几天不出来。晚上在外边监视它们,蚊叮虫咬,有时风刮雨淋。今晚,你陪着说话,要不,一个人可寂寞呢!”
这确实是一种奇特而艰苦的战斗。
俗话说,“雀巢鸠占”。有一次,李娟等了半天也没看见獾影,她想,可能是獾病死在洞里了,不料跑出一只狐狸来。狐狸狡猾,常把獾洞占为己有,坐享其成。獾不是狐狸的对手,在侵略者面前只好退避三舍。
“捉獾都用哪些办法呢?”我问。
“烟熏,灌浆,枪打,挖洞。不过这些很费劲,还往往捉不到活獾。我大都是用套儿套。獾浑身是宝,尤其獾油,是治烫伤的有效药。”
一阵响动声打断了我们的话,李娟拉起我往下网套的地方跑。月光下,一只被套住的獾正在拚命挣扎。李娟上去一把按住……
夜很静,黄河涛声清晰可闻。大堤耸立着,下面是一片沉睡的村庄,镶着淡黄的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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