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像农民的农民——共青垦殖场采访散记 [复制链接]

第1版(要闻)
专栏：

不像农民的农民
——共青垦殖场采访散记
本报记者 赵相如
（一）
江西的农民有几句顺口溜：“白米饭，新衣裤，神仙不如我”；“半斤肥肉两碗酒，种田打谷无所求。”顺口溜反映出了一个以农业为主的地方，人们已经养成的朴实的心态。
然而，在共青垦殖场，你能听到的却是别的震撼你心灵的语言。
“再要我们每个人去守着几亩田，我们才不干呐！”跟记者闲聊的刘德富，不到40岁，西装领带，裤线笔挺。以前他种田放鸭，干过不少农活。这位场党委副书记说：“全场1／6的职工包下了所有的田地，生产出来的稻谷给全场的职工家属吃饱足够有余。5／6的农民不种田地了，在全场的20多个企业里干活。去年我们销售收入达到2亿多，税利3000多万，职工年均收入1500多元，全员劳动生产率3万元。你说，哪一个农民能创造这么高的效益？而我们又是实实在在的农民，国家不给我们一分钱，不供应我们一斤粮，事情是自己去找着干的，谁也没下过计划，谁也不管你生产点什么，我们不是农民又是什么？还有人问我们场是什么级的，反正县级没有，乡镇级也没人认帐，我们就叫它共青级。”是的，他们是农民，又不像农民。
（二）
“北京目前俏的是什么色？”
“深圳，你说你那儿情况怎么样？”
“上海，上海，你接着说——”
“南京，西安，哈尔滨，做好准备——”
这是共青垦殖场领导每天在晚上了解各地市场信息，电话线通向全国各地。全场有24名信息员分布在全国各大城市。严密的信息网络把全国各地的信息汇总到鄱阳湖滨这个垦殖场三楼办公室里，然后场部领导进行定性定量分析，作出对策。羽绒服要打进北京市场，根据信息作出用绒宜厚不宜薄、颜色宜深不宜浅、规格宜大不宜小、行线宜横不宜直的“四宜四不宜”对策，结果很快占领北京市场，单是一条王府井大街，好多家商店出售他们的产品，一天销售收入有时达27万元。
去年在广州召开的全国旅游产品交易会，“共青”的羽绒系列产品成交额1.5亿，占交易会总成交额的1／5。今年3月在广州产品订货会上他们的羽绒制品成交额2.7亿元。真够“共青”人干的啦！
（三）
“对方提出要技术转让费——”
“多少？”
“11万。”
“可以，答应他们！”
“共青”自己生产葡萄，需要酿酒，便主动与北京葡萄酒厂合作，“共青”痛快地拿出了11万元技术转让费。
在与上海啤酒厂技术合作生产啤酒时，付了14万技术转让费。八字还没一撇，已经付出这么多钱，不心痛吗？
场党委书记于维忠摇摇头，说：“有什么心痛的！市场的竞争就是产品的竞争，归根到底是技术、人才的竞争。优胜劣汰，是竞争的必然结果。我们要派员到先进的地区学习，到国外学习，虚心向有技术的人请教，付出点学费实在是小菜一碟。”
这是真心话。1984年他们从广州引进一条酒精生产线，因为没有专门技术员，出酒率低，质量上不去，后来从宁波引进了人才，出酒率、纯度都上去了。
就拿和北京、上海两大酒厂技术合作来说，虽然付了25万元，可是利用了他们的技术，加上自己有优质的水源和葡萄，生产的啤酒、葡萄酒，一年内获得省优、部优产品7个，产品畅销，供不应求，少走了许多弯路。
（四）
“你们‘共青’贷款1亿多，怕不怕？”记者问。
“怕什么！这叫发挥银行的经济杠杆作用。”场长戚善宏说：“如果银行里的钱都不贷出，银行收不到利息，对国家有什么好处！”
“你们怎么使用贷款？”
“全部作为流动资金。”戚善宏说：“用贷款采购物资。我们羽绒系列制品生产的特点是原材料资金占用量大，而一年的产品库存就靠两个月销光。春夏天没人会买羽绒服穿，但生产不能停顿。一个月生产30万件，就值2100万，仓库里还存着羽毛、布、拉链等，都要满足生产需要，都需要流动资金投进去。我们就靠这1亿元流动资金，创造2亿多元产值，给国家付利息，支付职工工资，增加税利等综合效益要实现4000多万，何乐而不为？”
一个钱放在那儿，仍然是一个钱。中国的农民以前宁肯把钱埋在地下，也不愿担点风险。如今，江西共青垦殖场的农民已经摆脱过去小农的境界，学会在商品生产的大海里驾船航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