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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中,那璀璨的群星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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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8-06-27
第4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民族地区纪行

山中,那璀璨的群星
本报记者 邹大毅
汽车在崎岖的山路上拖出一条灰龙,一直延伸到县城。这时,最后一抹晚霞徜徉着从黛色的天际消失,勐坎山上依山而筑的建筑物里亮起了灯,好像在莽莽苍苍的阿佤山中升起了一群璀璨的星。
星光中,一群五十年代起就献身于边疆建设的老同志在等候,要向我们倾吐一腔衷肠,满腹情怀。
偏居祖国西南一隅的西盟阿佤山,在地图上看去,不过一块弹丸之地。然而这块1300多平方公里、1300多米平均海拔、三山(三支山系)耸峙、四河湍急的地方,却一度处于封闭、原始、落后的状况。阿佤山中饱经瘟疫、饥饿、战乱和纷争的佤族人民,直到解放初期,还生活在原始社会末期之中。阿佤山成了“世界的角落,阴间的邻居”,人人闻之色变。
那个时候从内地到阿佤山,该需要多大的勇气和胆识,该要有多么坚定的理想和抱负?
我见到了这些五十年代起就在阿佤山工作的老同志。当年一个个雄赳赳的小伙子,把自己的青春、人生,融进了阿佤山的山山水水,化作了佤族人民告别贫穷蒙昧的铺路石。一提起当年,他们就陷入了动情的回忆之中……
“那时,我们年轻,无牵无挂。组织上叫支援边疆,我们二话没说,背上背包就出发了”。现在在监察局工作的陈宗谟说。曾经在医疗部门工作的杨正昌也回忆说:“那时地图上还找不到这个地方,公路也没有。我们就靠着两条腿,从景洪走了一个月到达这里。半路上,就有几个人哭起来……”
他们进入了一个缺衣少食,无医无药,尊崇“能消灾去邪”的“魔巴”(部落中驱神做鬼的巫师),受国民党压榨后对汉族怀有“石头不能做枕头,汉人不能做朋友”的民族隔阂的世界。杨正昌说:“当时进村寨要过三关:喝水酒、讲佤话、吃牛屎烂饭。”
他们个个都有奇特的经历,个个都曾站在地狱的边缘。1955年从思茅师范学校毕业后来到阿佤山的陈家俊说:“我白天上课,晚上要搂着一支步枪、挎着四颗手榴弹和武工队一起站岗。”
也许,正是这险恶的环境,才使他们更加倍奋发地工作;也许,正是死的威胁,才使他们更感到生的可贵。
有一年,阿佤山疟疾流行,佤族群众不愿意吃药打针。杨正昌和他的同事们,就把药吃在自己肚子里,把针扎在自己身上。群众信了,他们自己却倒下了。
陈宗谟为给佤族群众送救济粮,自己扛着粮袋,半蹲着钻过了那布满了老虎刺、连骡马都过不去的寨子门。
当年佤族子女视读书为畏途,一到星期六放学回家就不来了。陈家俊就每个星期六和孩子们一块回寨子,星期天又带着他们返回学校。
县党史征集办公室的王道文曾到寨子里去动员佤族子女上学,孩子们不是躲藏起来,就是放狗出来咬。老王被咬过两次,留下了永久的纪念。
县民委副主任董云昌,当年带着佤族农民上山,吃在山上,住在山上,泥里来,水里去,手把手地教他们开水田、种水稻。……
如今,阿佤山有了很大变化,但还没有摆脱贫困和落后。他们深深地忧虑。然而最使他们忧虑的是,阿佤山渴求人才,而人才的路子是那样狭窄:
1966年以后,教育系统没有一个本科生分配来;
1975年以后,卫生系统也没有一个本科生分配来;
财贸、商业、农业,更是如此。
相反,自1979年恢复高考以来到去年,全县招考出去的79个大专生,毕业回来的不到10个。他们十分痛心地问道:“过去到边疆工作光荣,中央、省、地领导经常来慰问,现在到边疆工作,为啥就没有人来关心,来慰问?”
这肺腑之言,挟带着阿佤山的惆怅和对阿佤山的热爱,喷涌而出,不能不令人动情。
陪同我们的思茅地委宣传部李树森,也是一位在西盟工作了30多年的老同志。
在阿佤山采访结束后,李树森一定要带我们去看看西盟烈士纪念陵园。只见那座座坟茔,像只只睁开的眼睛,忧虑地注视着阿佤山缓慢的步伐;又好像张张张开的嘴巴,大声地呼唤:
不要忘了我们!不要忘了阿佤山!
(附图片)
西盟阿佤山上的佤族姑娘,看到远方来的客人笑个不停。曾理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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