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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握审美的“热点”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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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8-06-27
第5版(文艺评论)
专栏:

把握审美的“热点”
马立鞭
我赞成这样的观点:诗是时代的呼吸和回声。
人们所说的把握“热点”,即指诗对时代呼声的倾听与捕捉。因为既如有些同志所说,诗是一种“人生的方式”,诗就不能不关注时代的风云变幻,诗对人民的苦难和命运就不能漠然置之。
即以曾经久久回荡在读者心底,震响于人们耳际的诗作为例,如田间的《假使我们不去打仗》,石方禹的《和平的最强音》,白桦的《阳光,谁也不能垄断》,熊召政的《请举起森林般的手,制止!》,骆耕野的《不满》,以及赵恺的《第五十七个黎明》等等,这些诗,或长或短,或写于革命战争年代,或写于和平建设时期,共同的一点,也都是对国家前途的忧虑,对人民命运的关注;亦即对时代“热点”的把握。固然并不排斥诗人写其他题材,却毕竟有轻重之分。也正因为诗所歌吟的是人们最关心的问题,诗的震幅和共鸣度也愈大。十九世纪英国诗人华滋华斯曾说:“诗是一切知识的升华,它是整个科学面部上的强烈的表情。”(《〈抒情歌谣集〉1800年版序言》)我认为,这“科学面部上”改为“时代面部上”似更确切。即:诗是时代面部上的强烈的表情。
所以,若把诗的个性张扬与时代“热点”把握对立起来,片面提出诗应回避思想,远离时代和背向生活的主张,那无疑对诗的发展繁荣有害无益。须知,诗对现实世界的超脱,乃是对诗对歌吟对象必须作最充分、最微妙的心灵化(或曰诗意化)的强调,并非是对时代风云的远离和漠视。事实上,现实世界乃心灵感应的客观物,离开了心对时代生活的碰撞,躲进了与世隔绝的“象牙之塔”,就只能在微不足道的琐屑圈子里找灵感,也就不可能有与千百万读者心心相印的诗情的萌发,时代感情浪花的飞溅和最鲜明的艺术个性的张扬。试想,如果抽取了忧国忧民、感时伤乱的时代内容,还有一代诗圣杜甫的面目吗?
然则,正如古人所说的,作诗立意易,措辞难。有了时代“热点”的把握,还不能保证创作的成功。困难的还在后头。因为诗表现时代又并非大喊大叫。“艺术起于至微”,这不仅对于直接诉之于视觉的绘画是如此,对诉之于心灵的美好感受,更强调灵视与颖悟的诗来说也同样如此。写诗的困难处,也不仅表现在必须以少少许胜人多多许,不仅表现在摹写的至细至微,同时还要求视角的独特性,要给读者以闻所未闻的新奇感。亦即是说,诗的理想境界,乃在既要宏观上(即立意上)把握“热点”,又要在微观上(即艺术表现上)爆出“冷门”。
近读少数民族诗人李三月的《镌刻在高楼上的足迹》(见1988年2月号《民族文学》),觉得这首歌吟近年农村劳动大军开进了中国城市的诗,既及时把握了时代的“热点”,又摹写入微,从脚印这一独特视角入手爆出了“冷门”。诗一开头写道:“脚踏窄窄的田埂/我的脚印那样清晰可辨/如今踏上宽阔的柏油路/脚印却无迹可寻”。是的,长期与泥土打交道的脚如今要爬在城市的高高脚手架上操作,不能说没有陌生感。这里不仅有一个生活与技术操作的适应过程,更有思想的飞跃过程。诗人正是敏锐的瞥见并把握了一代农民精神境界的拓展与飞跃,我们在诗的结尾读到了这样的诗句:“白云与我结伴而行/承受着城里人惊异的目光/我自豪,自豪得想大喊一声/在都市傲慢的上空镌刻着我们农民的足迹!”时下诗论界常在强调诗应表现当代意识,然而,一些诗却把表现当代意识误解为表现孤独感与冷漠感。其实,诗表现当代意识就是揭示当代人新的心灵境界和精神风貌。与这首诗同期发表的作者的另一首题为《梦》的诗,则是一首回忆难忘岁月的卓绝斗争的诗,也写得很有水平。诗人写道:“被赶路三天三夜的睡梦/伺机潜入了行军的队伍里/战争年代睡梦也变得这般勇敢/大摇大摆地走进枪林弹雨”。梦在这里被巧妙地人格化了。诗人所写梦境,也并非一定要去表现非理性的下意识。所谓爆出“冷门”,主要也指要在别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寻找到诗的“爆发点”。也唯有如此才显示出诗人的高明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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