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包公海瑞 [复制链接]

第1版(要闻)
专栏：每周论坛

　　且说包公海瑞
　　马立诚
据说，因为当前不正之风既顽且劣，久克不下，人们想念起包公和海瑞来了。这是新近在一篇文章里读到的话。该文慨叹说：如果二公复出，何愁不正之风猖獗？于是，人们的任务，则是放大眼光，寻找这类铁面之人了。
倘是茶余饭后想象云游以为谈资，倒不失兴味。但如果以此作为救世良方，公诸于世寻求认同，那就有些不妥了。
且不说包公、海瑞这样的人物在历史上极其少见，即便是真的出现了，就能有此神通么？非也。先看包公。这位“举刺不避乎权贵，犯颜不畏乎逆鳞”的名臣，虽然毕生同当时的不正之风斗争，制裁了一些横行不法的大小官员，但他对法纪废置、朝令夕改、冗员充斥、横征暴敛等等导致北宋逐步衰败的机制弊端，却是一点办法也没有。包公死64年而北宋亡。制度大弊，靠一两位铁面处理几批赃官是不行的。海瑞的悲剧同样如此，干到老来，他反倒成了四方弹劾的目标，抑郁而死。临死前两年，他给朋友的信上借古讽今批评当时的朝廷风气说：“汉魏桓谓宫女千数，其可损乎？厩马万匹，其可减乎？”对改变朝野上下的腐败完全失去信心。海瑞死57年而明亡。看来，制度不改变，给包公、海瑞更大的权，也解决不了问题，这条路走不得。
那么，今天又如何呢？我们今天的社会和宋明时代有了本质的不同。是不是好的制度加现代包公和海瑞就可以杜绝不正之风呢？这种想法，未免天真。这里，丝毫没有贬低清官的意思。我们提倡为政清廉，为此要作出艰巨的努力。但是，仅有清官是不够的。社会主义制度总体上说是好的，而一些具体的领导体制远非尽善尽美，这就需要改革。即如目下人人痛恨的权力转化为资本、转化为私利的贪污受贿非法倒卖，违法乱纪大发横财的不正之风，产生原因之一，就是工业原料和产品的计划价格与市场价格并存的价格双轨制。计划内价格和议价相差几倍乃至十数倍。有权力批计划价格条子的，坐在家里白收彩电，而进贡彩电得到条子的，翻手转成议价一赚就是多少万，大家都乐一乐，何乐而不为？你查处一个，紧跟着冒出来十个。体制上的弊端，如同滋生蚊蝇的臭沼泽，拍死几个蚊子苍蝇于事无补，把散发着臭气的沼泽挖掉才是治本。
当然，体制上的改进，还应包括建立舆论监督的制度。我们过去向来缺这一条。包公、海瑞时代简直就没有，更谈不上什么透明度，包公、海瑞只得在黑暗中孤身奋战，未战而败局已定。今天我们是人民当家作主了，但毋庸讳言，来自人民的舆论监督机制却还未能完善。健全这种机制，才是战胜不正之风的百年大计。最近在一些城市设立的揭露不正之风的举报中心，是进了一步。如何发挥众多报刊的监督作用，则是一个有待探索的课题。这样看来，我们大家都有事情可做，而不必空盼包公、海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