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硝厂沟的年轻人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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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88-07-19
第4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民族地区纪行

  硝厂沟的年轻人
  本报记者 邹大毅
听说来了北京的客人,硝厂沟像开了锅似的,幢幢竹楼里都站出人来,挤到了那从未见过的越野车跟前。来得最多的,是年轻人;服装最花哨的,也是年轻人。小伙子们大都穿着时髦的流行服装,姑娘们则一律穿着艳丽的德昂族服装:头上缠满了银制的和料器的小珠,脑后还垂下一束色彩艳丽的玻璃珠串子和穗子,上身穿着颜色鲜艳的紧身短褂,镶了两块红色前襟,下身是家庭编织的黑底红线条布做的筒裙,腰间还箍了几道藤篾圈。往一起一站,就跟一群蝴蝶似的。
在老社长姚老四的竹楼里,我提出想和年轻人“冲冲壳子”
(云南把“聊天”叫做“冲壳子”)。老社长出去不一会功夫,呼啦就上来了一群年轻人,坐了满满一屋。有趣的是,男女分坐火塘两边,绝不混杂,就和他们平时唱调子的阵势一样。
我看这么多人,心里有些犯怵:要是七嘴八舌起来,一个翻译怎么顾得过来?没想到,话匣子一打开,人人都会说汉话,还会普通话呢!
这硝厂沟村,离南伞镇4公里地,南伞镇离镇康县城有46公里。村子西边紧贴着中缅边界线,算得上最边沿的村庄了。
3个挤在一起的姑娘时而耳语,时而悄悄地笑。看得出来,其中一个有点威望。一问,果然,她是这个村的妇联主任,叫王新芹,才18岁。
“嗬,这么年轻就当‘官’了!”看她那么大方,我也放松了。
“大家选的嘛!”她也很随便。
听她介绍,村里光年轻妇女就有七八十个。
“她们在村里的地位怎么样?”我想起了她们腰间那一圈一圈的藤篾腰箍。据说那表示男人们对她们的管束。
“啊,妇女们的活可多了。要在家织筒裙,缝衣服,还要舂米、挑水、挑柴、做饭。”
“做这么多活,是不是有点欺侮妇女?”
“不是的。这本来就是妇女应该做的。男人们也有男的活路。”
硝厂沟的姑娘们还有一番乐趣,那就是晚上和村里的小伙子们一起唱调子。
王新芹当然也不例外。除了生产、娱乐,她还多了一副社会工作的担子。村里有人结婚,她要帮着张罗婚事;有两口子闹架,她要劝说;有闹离婚或包办婚姻的,她还得出面做工作。
一个小伙子把带来的吉他拨弄了一下,“叮咚”,哦,小伙子们该是等不及了吧。该和他们“冲冲”了。看那一溜小伙子,个个都挺精神。一问,年龄全在十八九岁,只是,他们大多是初小文化程度。问为何不继续上学,他们一个腔回答说:“要在家里做活路!”
也难怪,硝厂沟有200亩水田、300亩旱谷地,还种了150亩甘蔗,全村400挂零的人口,只有一半的劳动力。这些精壮小伙子不干,谁干呢?当然,村小只办到初小为止也是个原因。上高小就要到南伞镇上去,来回也不方便。于是,读到三四年级便算到顶了。
我身边有个小伙子,长得敦敦实实的,圆脸上总是挂着憨厚的笑容。一问,又问着了,这位就是硝厂沟团支部书记王玉忠。
小王介绍,村里的文化生活是比较贫乏的。于是,4公里外的南伞镇就成了硝厂沟年轻人的乐园了。那里有电视、录像。从村里走小路,半个多钟头就到了。一到晚上,村里的年轻人就成群结队往南伞镇去。就连习惯晚间不出门的姑娘也冲破了禁忌。
硝厂沟的年轻人已经不满足于他们祖辈那样只在宗教节日里跳跳民族舞蹈、唱唱“别杆朵”,来陈述民族古老的渊源和祈求上天保佑粮食丰收了。但是现实与愿望的矛盾造成了他们心中的苦衷。小王告诉我,这几年村里的日子好过了,但年轻人总感到不满足。他们想多干一门活路,但是缺文化、缺技能;他们想多学点东西,但是基础低、知识浅。于是,跳民族舞、看电视、弹吉他、唱调子,既是他们些微的消遣,又是他们苦恼的排遣。
竹楼外忽然响起了“嘭!嘭!”的象脚鼓声和铓锣声。“快,跳舞去!”竹楼里的年轻人忽啦一下子,都奔出了竹楼。看着那在寨边大榕树下跳着粗犷的民族舞的年轻人,我心中默默地念叨:硝厂沟的年轻人,祝你们的生活越来越美好。(附图片)
  云南的德昂族姑娘。曾理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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