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乡的“倒蛋部队”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农村改革已十年征文

土乡的“倒蛋部队”
青海　王海燕
无论赤日炎炎的酷暑，还是朔风呼呼的隆冬，都可以看到三五成群的土乡农民骑着自行车、捎着竹筐，匆匆往返于西宁至互助的公路上，他们源源不断地把鲜蛋、活鸡等农副产品运往西宁各农贸市场，又把市场行情、商品信息以及针头线脑等一些小商品送到土乡农村的角角落落。这就是被人们称为“倒蛋部队”的青海省互助土族自治县农村的鸡蛋运销户。
应运而生
10年前，在宁互公路上时常可以看到这样的情景：有一些大胆的农民想把一点鸡蛋或青油带到西宁去变卖几块钱，结果逃不过“卡子”，轻者东西被没收，重者送一顶“投机倒把”的帽子让你戴。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倒蛋”队员曾痛心地回忆道，当年，他捎了一筐鸡蛋绕关避卡，到了西宁，结果仍未逃出“如来佛的掌心”，正出售时被人逮住，连车带蛋一起没收，回家一病不起，真像做了一场恶梦。
然而，恶梦醒来是早晨。一夜春风，那些挡在致富路上的“关卡”被拆除了，一条铺满阳光的道路展现在了人们面前。然而“路卡”撤了，“倒蛋”的农民心里却仍有余悸。有一个“倒蛋”队员讲了这样一件事：有一次收了200来个鸡蛋，正高高兴兴去另一个村子，突然发现远远一辆小吉普直冲我开来，心中不由一阵发慌，猛蹬着车子拐进一条小土巷，没走多远就在一个泥淖里拐翻了，往后看小车已没了影踪，往地上看，蛋清蛋黄流了一地……
“倒蛋”队伍发展缓慢，“倒蛋”队员们心神不安。尽管如此，“鸡蛋卖给谁”的年代毕竟过去了，农民在生产经营中的自主权正不断扩大。互助自治县委、县人民政府则认为，这支自发兴起的鸡蛋运销队伍，冲破了土族之乡农民发展商品经济的冰河，应予以高度重视。他们一面大开“绿灯”，要求有关部门给鸡蛋运销户提供便利，并责成有关部门严厉打击了沿途拦截，强行收购，损害运销户利益的不法分子；一面树立“倒蛋”典型，给予表彰奖励。
政府的信任和支持，使土族之乡的“倒蛋”队伍迅猛发展，由刚开始时的几十人增加到现在的1000余人，其中有土、汉、藏、回等民族，遍及全县21个乡（镇）。在西宁街头你随便去问一个“倒蛋”者是哪里人时，他都会大大方方回答：我是土乡人！
数年以后，这些穿梭在城乡之间的“倒蛋”者如一只只勤劳的蜘蛛，终于编织起了自己美好的日子，他们的经济状况及其精神面貌都发生了令人注目的变化，请看——
队员剪影
——他皮肤黝黑，相貌平平，可那双黑乌乌的小眼睛里却透着机灵，凭着能说会道，他能将那些最精明的阿奶们的鸡蛋价钱也扳下那么1分5厘的。说也怪，可人家都乐意将鸡蛋卖给他。他叫沈有满，今年26岁，是双树乡高羌村农民，人称“倒蛋能手”。过去他家境贫寒，拉了一尻子帐。1984年6月他凑了30元钱，买了一辆破旧的自行车，开始“倒蛋”。至今4年有余，日积月累，“倒蛋”总收入达5000多元，还清了全部债务，盖起了3间新房，为弟弟娶了媳妇，日子过得光鲜起来。现在，他仍然骑着当年那辆破车，不过，他脚上那双曾一度露着大脚趾的破布鞋换成了锃亮的黑皮鞋。他的功劳还在于带动全村72户人家都参加了“倒蛋部队”，使全村每年“倒蛋”收入达10万余元。去年，曾被县委、县政府评为发展农村商品经济的先进个人。
——师存菊，24岁，是为数不多的女“倒蛋”队员之一，家住高寨回族乡东庄村。她衣着时髦，举止大方，深受城市文明的影响。去年，她说服公婆和丈夫，离开锅碗瓢盆，往来于小峡之间，贩运鸡蛋。往后，她还动员婆婆走村串巷收购鸡蛋，由丈夫担负运送任务，自己在西宁农贸市场开设了一处销售点，专事销售。现在，她已成为一位名气不小的“老板娘”。
——他年逾花甲，两鬓生霜，可走起路来仍脚底生风。他肩挑双筐“倒蛋”，走门串户，徒步往来于平安县和西宁之间，风风雨雨7余载，先后运销鸡蛋达24万公斤，累计收入万余元，就连那些晒太阳的小伙子们也觉得眼馋。这位老汉叫申秀山，是红崖子沟乡下寨村人，他真可算得上是“倒蛋部队”的“老黄忠”了。
“倒蛋”效应
地处青海高原东部的互助土族自治县，素称“土族之乡”。由于自然、社会、历史与文化等多方面的原因，这里长期处于封闭的自然经济状态。土、汉农民常年从事牧耕，过着“种粮为吃饭，养羊为擀毡”的自给半自给的生活。当70年代末改革的浪潮涌进土乡之后，这支应运而生的“倒蛋部队”便最早冲开了封闭的山门，游泳于商品经济的海洋。尽管它在整个土乡经济中所占份量很小，但它对土乡发展农村商品经济的影响却是深刻的。
近年来，这支队伍平均每年运销鲜蛋30万公斤，活鸡30万只，收入达60万元。从而刺激了全县养鸡业的发展，曾出现了一批养鸡专业户。去年全县鸡饲养量60万只、产蛋117万公斤、销售收入约500万元，比1980年前有个大幅度增长。初步形成了以运销鲜蛋、活鸡、生猪、蔬菜、煤炭等为主的农民自我服务体系。据1987年底统计，全县从事各种运销的农民已达2000多人，运销收入达156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