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尔克孜牧民的心愿 [复制链接]

第4版(政治·法律·社会)
专栏：民族地区纪行

柯尔克孜牧民的心愿
本报记者　李成华
说起来也许有人不会相信，拥有13万多人口的柯尔克孜族，至今连一名工程师都没有。新疆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教育局局长阿不都·克里木说：“据我所知，我们柯尔克孜族获最高专业职称的是一位在中国科学院工作的副教授。”
柯尔克孜族有句谚语：“山是父亲，水是母亲。”我不懂这句谚语的涵义，便请教阿不都·克里木。他说：“我们柯尔克孜是个古老的游牧民族。山，为柯尔克孜人提供放牧的草场；水，是人畜都离不开的东西。但是，光有山而没有水长不出草来；光有水而没有山，同样的也长不出草来，有山有水才会有草场，柯尔克孜人才能生活。”经他这么一解释，我不仅懂得了谚语的意思，而且还明白了柯尔克孜族连一名工程师也没有的原因。
是的，对于牧民来说，有山有水就能生活。但是，山也能挡住他们的视线；水也能阻止他们前进的步伐。正是山与水，让过着游牧生活的柯尔克孜人有了漠视教育的心态。高山深水，带来了交通不便，这在客观上又给他们发展教育事业造成了困难。长期以来，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教育事业发展缓慢。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后，柯尔克孜族的教育事业出现了转机。他们本来有自己的文字，但是在1958年被停止使用。1980年，柯尔克孜文恢复使用，学生又学本民族文字了。如今，这个自治州的一市（阿图什）三县（阿合奇、乌恰、阿克陶）共有柯尔克孜族小学79所、初中12所、高中6所，在校学生18241人。
改革开放的春风不断吹进柯尔克孜人生活的山谷，有些柯尔克孜牧民走出来，看到外面的变化，感到需要改变“牧民的子女永远是牧民”的状况，送子女上学的人越来越多了。目前，克孜勒苏自治州牧区适龄儿童入学率已达90％。有的柯尔克孜牧民不仅让子女读完小学，而且让他们上中学，希望他们升大学。在乌恰县，我们采访了巴音库鲁提中学。托云、巴音库鲁提、铁列克三个乡的170位牧民子女在这所初级中学受教育，其中110名学生在学校寄宿。初三学生胡世达尔，家离学校25公里，是位寄宿生。这位头系红头巾、身穿深黄色的连衣裙外加红色“卡绊”的柯尔克孜少女，通过翻译告诉我说：“初中毕业考高中，上完高中考大学，考不上大学也要考上中专。”初一学生阿里谢尔的家，离学校就更远了，有44公里。我问他：“上完初中干什么？”这位12岁的男孩回答得更干脆：“升高中，以后考大学。”
让子女升大学，成为科技人才，这是当今一些柯尔克孜牧民的心愿。但是，就目前的教育状况来说，要把他们的心愿变成现实，还要做大量工作。目前，虽已在中小学校恢复使用了柯尔克孜文教学，但课本跟不上，现在才编写完本民族文字的初中课本，柯尔克孜文字的高中课本至今尚未有着落；高考试卷，有维吾尔文的，而没有柯尔克孜文的；虽然，柯尔克孜族小学从三年级就开始教授汉语，但由于本民族汉语教师水平低，孩子们高中毕业后还不能读写汉文。我们到乌恰县叶格铁里克小学采访时，该校的汉语教师却当不了译员。柯尔克孜牧民的子女读完高中还过不了汉语文关，就很难考上内地的重点大学；即使考上了，也要先在乌鲁木齐学一到两年汉语。对柯尔克孜牧民子女来说，若想掌握比较高深的科学技术，就必须懂得本民族、维吾尔、汉、外国四种语文。他们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就可想而知了。
尽管柯尔克孜牧民在教育事业上还面临着许多困难和问题，但他们让子女上学，希望子女成为本民族的科技人才的心愿却是坚定不移的。因为他们知道，从事畜牧业只能解决温饱问题，要致富必须开发本地的其它资源。克孜勒苏柯尔克孜自治州地广人稀，蕴藏着铁、煤、铜、石油、石棉、铅、锌、黄金等40余种矿物，其中许多种还沉睡在地下。要开发这些资源，除需要国家的帮助外，还要有大批本民族的管理和技术人员。乌恰县县长艾山伯克说：“我们柯尔克孜族几乎没有科技人才，现在要发展经济，从外地引进人才势在必行。但是，我们有信心，经过若干年的努力，一定会培养出我们民族的科技人才，让牧民的心愿成为现实。”
艾山伯克说出了柯尔克孜人的心里话。我们相信，在改革开放的大潮中，柯尔克孜人定能在科技致富的大道上迈出新的步伐。
（附图片）
巴音库鲁提中学的学生们在宽敞明亮的新校舍中上课。　　　束黎明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