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话虽已开始 问题仍未解决——一九八八年柬埔寨问题政治解决进程 [复制链接]

第6版(国际)
专栏：年终专稿

　　对话虽已开始 问题仍未解决
　　——一九八八年柬埔寨问题政治解决进程
　　史宗星
行将结束的1988年，世界上出现了对话代替对抗的潮流，和平解决国际争端的趋势不断发展。在这个国际大气候影响下，政治解决柬埔寨问题进入了就实质问题开始探讨的阶段。但谈判僵持不下，至今未产生实际成果。关于越南撤军、国际监督、未来政权和军队组成、举行大选等一系列重大问题，都还悬而未决。障碍主要来自越南当局。它热衷于玩弄花招，一再提高要价，其恶劣表现令国际社会大为失望。
7月下旬在东盟国家推动下举行的雅加达非正式会议，是越南发动侵柬战争10年来第一次同抵抗力量坐到一起。从这个意义上讲，它标志着政治解决柬埔寨问题谈判的开端。然而，会议除决定成立由各方官员组成的一个“工作小组”外，没达成任何协议。越南代表拒不提出能为各方接受的从柬全部撤军的时间表；反对切实有效的国际监督；坚持把排除民柬联合政府中的“红色高棉”和停止外国对柬抵抗力量的援助作为撤军的先决条件。正是越南当局的种种无理要求，导致会议不欢而散。
11月上旬在巴黎举行的柬埔寨三方会晤（金边政权“总理”洪森以“级别低”为借口拒绝民柬代表参加），是在没有外界参加的情况下柬国内各方的一次直接谈判。其结局，如西哈努克亲王事后所说，由于洪森“维护越南利益”，“制造僵局”，谈判陷于了“失败”。洪森提出了一个分“三阶段”撤走越军的方案，各个阶段均带先决条件：第一阶段须同停止外部援助同时进行；第二阶段须同取消抗越力量在柬泰边境的基地同时进行；第三阶段则要同遣返难民同时进行。此外，洪森拒绝西哈努克关于同时解散现存两个政权的主张，坚持越南撤军后3个月内维持现状；反对成立四方联合政府，只同意成立非政权性质的“四方民族和解委员会”；拒绝接受国际维持和平部队，甚至主张在金边政权存在的情况下举行大选。洪森方案实际上是越南方案，它表明，越南不仅顽固坚持原有立场，而且又进一步提高了要价。
上述两次谈判结果表明，柬埔寨问题离达成协议和最终实现公正合理解决还相距甚远。何时能取得突破，则主要取决于越南，取决于它的立场何时能从根本上转变。
从目前的情况看，越南处在既想从柬脱身又想保住既得利益的矛盾状态中。随着世界上一些热点相继“降温”，柬问题更加突出和引人关注，要求越南尽快全部从柬撤军的呼声越来越高；苏联在柬问题上的态度也有某种变化；柬抵抗力量继续发展壮大，越南在军事上取胜已经无望；还有，越南国内经济形势继续恶化，陷入国力枯竭、民不聊生的地步。所有这些，使越南当局面临前所未有的强大压力，使它被迫同意和谈，并宣布今年底从柬撤军5万及明年底或后年初全部撤完。尽管这个撤军时间表难以为各方接受，但它却反映了越南迫于内外交困想从柬埔寨脱身的动向。
然而，鉴于越南顽固成性和在柬埔寨陷得太深，它不会简单地一走了事，而是要竭尽全力保住既得利益。人们已经看到，越南在声称“撤军”的同时，正抓紧干着极不体面的事情。例如，将数以万计的越军或换上伪军制服，或脱掉军装摇身变成拿枪的“平民”；继续大批地向柬境内移民，迄今已达80万人之多；将大批越南行政官员安插到各级伪政权中，强化亲越的政权机构；更有甚者，越南至今还在偷偷地向柬增运作战部队。在谈判桌上，它抬高要价，制造种种借口拖延撤军，坚持以金边现政权为主体成立受它控制的柬埔寨未来政权。一句话，越南当局尚未在柬埔寨问题上改弦更张。这正是目前谈判陷于僵局的症结所在。
越南作出“撤军”姿态之后，国际上出现了对“红色高棉重新掌权”的担心。鉴于“红色高棉”过去执政期间实行过不妥当的对内政策，有人产生这样的担心是自然的，可以理解的。然而越南正利用人们的这种担心大作文章，声称撤军必须与“停止支持红色高棉”、“排除红色高棉”相联系，甚至大肆宣传这是政治解决柬埔寨问题的“关键”，从而把它撤军同柬内部事务搅在一起，企图转移人们的视线。这是当前很值得警惕的动向。针对越南的这种行径，世界上一些明智的政治家指出，柬埔寨问题是越南出兵入侵所一手造成的，只有越南尽快撤军才是政治解决的唯一关键。越南撤军后，为在柬埔寨实现真正的和平与稳定，最好的办法是成立由国际社会和柬各方都能接受的人物——西哈努克亲王为首的四方联合政府，不能由任何一派单独掌权，也不能排斥任何一派；既要防止“红色高棉”重新掌权，又要防止金边现政权合法化的危险。而越南目前的所作所为，正在力图使金边政权合法化，这是最现实的危险。越南的这种图谋一旦得逞，撤军后的柬埔寨仍无太平日子可言，因为任何被排斥的一方，都不会接受这种不公正的结局，势必以武装斗争进行反抗。
即将到来的1989年，被国际舆论视为政治解决柬埔寨问题的关键一年。预计，和谈将继续进行，但斗争更趋激烈；国际上各种势力将从不同角度、通过不同渠道继续对和谈进程施加影响。然而还是那句老话：“解铃还须系铃人”。只有越南当局从根本上转变立场，柬埔寨问题才能获得公正合理的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