巍巍高原飞长龙——千里青藏铁路见闻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

　　巍巍高原飞长龙
——千里青藏铁路见闻
本报记者 郅振璞
盐湖、沙漠、沼泽、草原，典型的高原景观。长龙般的列车疾驰而过。
这条世界上平均海拔最高的铁路，去年为青、藏两省区运送货物２５０万吨，旅客５２万人次，创该线营运史最好纪录；全线９００公里，一半被兰州铁路局命名为“文化线”，另一半被命名为“文明线”；海拔２９６０米的德令哈车站，最近被铁道部命名为“全路先进中间站”。
　　　　“要有几代人的奉献”
这里客车运行，快车两日对开，慢车每日对开。我从察尔汗登上３０４次快车，碰上客运段宁格车队王遗宝队长，他谈起了列车员的苦衷：“女孩子们，小的十六七，大的二十二三岁，跑这车真受累。她们一年要有半年烧暖气，从１０月烧到４月。车门冻了，从锅炉提开水烫，急了还得用脚踹，用铁镐砸。女孩子没劲儿，只好隔个车厢配个小伙子。
“像过海拔３２００米的哈尔盖，３７００米的关角隧道，她们喘不过气，头晕恶心，就趴在乘务室不敢动。还得抢救初上高原的病危乘客。人要休克，就提前给药，针灸，做人工呼吸。
“内地沿途都有医院。这里呢，大草原，戈壁滩，小站就那几个人，你说怎么办？只能拉到察尔汗、德令哈、柯柯、哈尔盖三四个大站。”
　　　　青藏路上“制高点”
途经关角山口的察汗诺工区，五六个青工手推仪器在轨道上作业，我一下车就让寒风刮了个趔趄。这里是青海西部十大风口之一，他们的身躯也在狂风中抖动，和着探伤器“呜呜”声移动脚步。
２８岁的工长唐照生，说话时不敢摘口罩：“我们一天野外作业五六个小时，早晚两顿饭，中午不停。沿线冻害达２５０公里，一夜醒来，地面把钢轨抬起一二十毫米，你说哪个工区敢粗心？”
关角亚山海拔５０００余米，长４０１０米的隧道从腹部３７００米处穿过。隧道以西，是３４公里的小半径曲线轨道。作为“咽喉”的关角隧道，近几年因土质、山岩、渗漏等因素，道床上鼓变坡。这里的排风工、养护工和武警战士，常常进洞排水、垫轨、清理石块和冰雹……
记者了解到，锡铁山一带的河水，带有一种放射性元素，根本不能喝；关角一带四五个工区、车站，大都食用隧道里的积水。这两处职工高原病多，女工怀孕容易流产，女同志怀孕两个月，就得下山去保胎。一位青藏线上的铁路职工对记者说：“讲奉献，老山前线战士是献青春，而青藏线人是献了青春献子孙，要有几代人的奉献哩。”
　　　　“地利占不着，就占人和”
青藏线由１９８３年数百人发展到现在万余人，靠的哪种凝聚力呢？格尔木办事处主任潘捍东说得好：“１９７４年、１９８３年、１９８４年，兰州、银川、西宁等地职工，三次接管这条线。现在，不少青工是第二代人。青藏线再艰苦，总得有人干啊。地利占不着，我们就占个人和，可能这是一种高原凝聚力吧！”
各级政府及铁路系统是重视、关怀青藏线的，１９８５年以来，沿线１４个无电站配了亚马哈发电机，给小站带来光明。２７个无水站、污水站，由分局负责派人送水、送菜、送食物。沿线已盖起三个大俱乐部，站站区区配了电视机、录相机、收录机，办起游艺室，昔日单调的生活好转了。由于条件艰苦，２１个区段男青年长期单身生活。１９８７年以来，数百名待业女青年和牧区少数民族女工，来到他们中间。爱情之花沿着青藏线悄悄吐蕊开放，沿线去年矗起８幢鸳鸯楼。
为让新一代青藏线人安居乐业，沿线各级团组织坚持开展“拴人育心”活动。记者在海拔３６００余米的南山工区，吃着用隧道积水做的饭菜，发现高原气候造就了小伙子特有的脸色“黑又亮”。一位端庄俊俏的姑娘小魏正和工区“黑又亮”的小伙子热恋着。每逢周末，大家还常到游艺室里举办舞会。
这里还传诵着广州姑娘张立娟留恋青藏线的故事。她在德令哈工务段林场工作，同去的还有五六十个姑娘，唯独她身体瘦弱，患高原心脏病。在广州的父母兄妹，乘她去年探亲期间，给她找了一家旅游社服务员的“美差”，这些都未拴住小张的心，她舍不得那片给予她爱情和事业的戈壁滩，毅然回到那个铁路小学教师的身边。
我深深理解，正是“人和”的心曲，把两代青藏线人凝聚起来。他们在千方百计提高它的运能，使已投资十四五亿元的青藏线，为四化建设多做贡献。眼下，青藏线人尚有诸多困惑：有二三千待业青年找不到就业门路；不少“牛郎”还找不到“织女”；找到“织女”的，城镇落户还待解决；入学、就医、住房困难尚多……
然而我知道，再苦再累，青藏线人也会顽强地干下去，青藏线上的“长龙”会奔得更欢，高高的青藏铁路线，就是他们魂之所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