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及交响乐质疑——八八年交响乐的思考 [复制链接]

第4版(文化生活·体育)
专栏：百家艺话

　　普及交响乐质疑
——八八年交响乐的思考
顾土
作为一个严肃的课题，“普及交响乐”的口号已持续多年。音乐界甚至以此为目标兴办过种种活动，这阵阵呼唤声甚至淹没了交响乐创作的匮乏和表演水准的下降。一九八八年，这种普及“情绪”有增无减，行动不断扩大，似乎不景气的交响乐，只有普及才能妙手回春。
假若“普及交响乐”的主旋律仅在音乐厅里奏响，尚能理解，然而，这种普及却导致了交响乐演出形式、内容以及交响乐的文化地位等一连串的变化。交响乐已走出了优雅的音乐厅和小剧场，来到空旷嘈杂的体育馆；宏大完整的交响乐作品，已被化整为零，被浅薄的任意诠释所取代。这一处于颠峰状态的音乐文化，也似乎在一片“普及”的呼喊声中变为简单明了的大众艺术。
当人们高喊“普及交响乐”的时候，是否想过，交响乐一旦普及，就会变成流行音乐？所谓普及，无非是流传众口，像如今唱得正欢的《外面的世界》、《昨夜星辰》、《一剪梅》等等，那确是普及得不能再普及了。交响乐真走到这一步，未免滑稽。
交响乐具有高难的技法和深邃的内涵，在音乐文化中属于代表性艺术。这种性质决定了交响乐的热情听众只是一部分有文化修养和音乐素养的人；对于多数人来说，恐怕不大能够理解，即使能够听懂一二首知名的作品，其兴致也不可能大于流行音乐。在民众的文化素质较高的西方，交响乐有悠久传统，多数人都受过音乐的基础教育，交响乐还是未能普及，更何况我们这样的地方呢！
文化上不能持一种平均的观念。各类艺术的欣赏人数多寡不均是必然的。这是艺术自身的结构和环境所致，关键在于我们不要以观众的数量论英雄定价值。交响乐的文化价值为世所公认，发展交响乐关系到国家、民族的音乐文化的前途，不精心尽力是愚蠢的。但发展不在于外观的喧腾热闹，而在于如何提高作品的质量和演奏水平。文学界的诗歌目前也很疲惫，读者不多，但并未听见有人呼吁“普及诗歌”，戏剧界也没有倡导“普及昆曲”，舞蹈界更无“普及芭蕾”之说。为什么音乐界非要独标一帜呢？
当然交响乐也要尽可能多地赢得听众，以营造自己的一方天地。这除了自身的发展外，还需要改善文化环境，包括发展国民音乐教育，普及音乐知识。不仅普及交响乐知识，还有歌剧、民乐、流行音乐和各种音乐文化的知识。只有提高国民的音乐素质才能增加交响乐的听众。至于从事交响乐的艺术家收入微薄、创作表演无财力保障等问题，也不能像一些人想象的那样，靠所谓普及后增加听众、提高票房收入来解决，而应依靠政府和社会的经济支持。世界各国几乎都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