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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泪忆洪涛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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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0-11-18
第5版(文件·报告·回忆录)
专栏:

  挥泪忆洪涛
今春露茜去广州,听说左洪涛进了医院,特地去探望。见他红光满面,还是和往常一样谈笑风生。但据说是癌,不过他本人不知道。当时我一方面为他担忧,一方面还抱了一线希望。8月,终于传来噩耗,老左被病魔吞噬了,我不禁凄然泪下。
我和老左是1940年在桂林相识的,迄今整整50年了。当时他在柳州张发奎总部任上校秘书,经常来桂林,为党做了很多工作。1943年我因叛徒告密,为了逃避追捕,装成苏联塔斯社驻华总社副社长罗米诺斯基的翻译来到柳州,在他妥善的安排下,避开了敌特的监视。他当时交给我一份书面报告,要我到重庆后亲自交给周恩来同志。翌年秋我到驻华美军陆空辅助总部工作。当时因日军湘桂大扫荡,桂林沦陷,张发奎总部移驻南宁。美军陆空辅助总部有一项业务就是救护被迫跳伞下来的美国空军。基于这一原因我特地去南宁与他商量,因美空军被迫跳伞多半降落在敌后,这都是我们的根据地或游击区。我可以向美方提出为他们负责救护在华南一带跳伞下来的飞行人员和搜集日军动态情报,要美军给我们提供通讯器材医药设备为交换条件。他认为这一计划,对我们极为有利,在和李嘉人同志商量之后就同我一道飞回昆明,我们一同制定了一个计划。即东江纵队,琼崖纵队、雷州半岛及昭平(桂林陷落后,李济深为首的大批民主人士均撤住在昭平)成立四个组,每组一副电台,人员由我配备。这样一来华南一带革命力量的联络网就建成了。我介绍了美军陆空辅助总部的负责人与他见面,美方为了答谢老左对他们工作的大力协助,还举行了一次宴会。我们正在计划组织人员来参加这一工作时,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了。我们一道听着昆明人民放着震天价响的爆竹声,庆祝伟大抗日战争的胜利。
不久我奉命去香港,他随张发奎总部移驻广州。1945年冬天,露茜从昆明到广州,我从香港去广州接她,住在老左家中;买了海珠轮船票准备回香港,但露茜由于沿途劳顿发高热,我们坚持还是乘海珠轮回港,但老左坚决反对,并把我们船票强行要去。因此我们不得不再在他家住下。次日海珠轮开出不久,因遭遇到海面飘浮的水雷爆炸,全船只数人生还。此次我们幸免于难,真该永远感谢老左的关怀。
1946年蒋介石积极调兵遣将,一场全面内战迫在眉睫。张发奎礼送老左出境来到香港,住在英皇道马宝道口,与我是近邻,那时我们几乎每天见面。老左不惯于过闲散生活,经他一再要求,分局领导同意他去东江纵队。接着我也去了东北解放区。全国解放后他在广州,我在上海,天南地北,见面机会很少,只断续知道点他的情况。十年浩劫中,他受到残酷迫害。1978年夏天我去广州,一下飞机就去找他,劫后重逢,浑如梦中,但我们一点也没有谈到彼此受到迫害的情况。他只是要多夫去弄菜搞酒。忙着张罗。当我们举杯祝贺时,均思绪万千,但都避免谈那些不愉快的事。酒后我写了一首诗:
          真理终分是与非,
          斗争从不计安危。
          每因梦醒天遍晓,
          重晤君时鬓已摧。
1985年夏桂林市委邀请战争年代在桂林工作过的老同志去桂聚会。我们均被邀请,到桂后,我们同住在榕城宾馆,朝夕相处。我们还同乘游艇,共赏一江的碧水和两岸青峰。这时我们愉快极了,大家高兴得像孩子一样,互相开着玩笑。这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聚,以后就没有再见到他了。
我们相交五十载,聚少离多;别后亦少通信,似乎相忘于江湖,但关切之情,则未尝稍间。现在他却和我们永别了,再也没有相见的日子了,能不痛乎?!
他襟怀坦白,对革命无限忠诚,是一位坚强的战士,临危不惧,履险如夷。他虽然经历坎坷,但对党从无怨言,是我们学习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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