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是中国人”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副刊)
专栏：

　　“因为你是中国人”
到过南斯拉夫的中国人，都有这样一种感觉：南斯拉夫人民对中国人有着特殊的情谊。
有一件事使我至今记忆犹新：
参加在南斯拉夫召开的一次国际年会后，好客的主人热情邀请我们到斯普利特海滨浴场游览。这里地处亚得里亚海湾，无边的大海，湛蓝而平静，透明得像一块巨大的蓝宝石。岸边三四十米内，水深不过两米，往下望去，水底青黄的岩石和碧绿的海生物清晰可见。
我爱游泳，这湛蓝碧透的海水，一下子就把我迷上了。换好泳裤，我第一个投入海的怀抱，顿然，整个身心似已溶入蓝天碧海之中——好舒服呀！畅游十几分钟后，当我正欲上岸稍事休息时，岂料双脚刚一踩地，就觉得脚底板被什么东西狠命刺了一下。啊，真疼！我往水底看去，只见脚下平展展的岩石上潜伏着四五个圆茸茸的海胆。我不禁暗暗叫苦，因我深知此物的厉害！当我一跛一拐地上了岸，搬起脚一看，嗬！两只前脚掌全扎满了黑刺，麻乎乎的一片，轻轻一触，疼痛钻心！我一时没了主意，好不为难！
忽然，有人在我肩上轻轻一拍。扭头一看，是位不认识的南斯拉夫老人。看上去，足有六七十岁吧，高高的个子，戴副宽边眼镜，额上刻满深深的皱纹，而慈祥的面孔上堆着亲切的微笑。由于语言的隔阂，他伸出手指，指指自己，又指指我的脚，然后摊开双手，示意让我跟他走。我呢，茫无头绪地望着眼前这位素不相识的老人。他见我不动，又把刚才的手势重做一番，并用迫切的目光凝视着我。这目光，是那样恳切、友善……我终于站了起来，一阵剜心的疼痛，使我忍不住咧嘴哎哟！老人伸出大手一把托住了我的胳膊，几乎是架着我往前走去。
我被老人送到海滨医疗室，他小心翼翼地扶我躺到床上，由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大夫为我治疗。常言道，十指连心。其实，脚掌也连着心哪！老人一声不响地站在我身边，不时地拍拍我的肩膀，摸摸我的脸，或亲昵地对我歪歪头，挤挤眼，示意我坚强些。尽管女大夫特别的小心翼翼，但剜挑一次，我还是不由自主地紧咬牙关；有时太痛了，双腿不由得抽缩起来。这时，女大夫总要直起身子望望我，露出抱歉的表情。就这样，３０多根海胆刺，终于一根根全部挑出来了。时间，整整花了一个半钟头。在这难耐的９０分钟里，老人始终陪伴在我身边，寸步不离。
在老人搀扶下，我又回到海边。这时同志们正在到处找我。我讲述了所发生的一切，并拉着老人的手再次向他表示感激时，老人微笑着，紧紧地把我搂住，像是搂住自己的孩子。陪同我们此行的南斯拉夫朋友乌莱打开照像机，为我们留下了永远的珍贵的回忆。
……
“这位老人对我真好！”归途，我对乌莱说。他笑了，就像揭开一个小小的秘密似的指指我的旅行袋，那上面，印着英文字母拼写的“中国”，然后一本正经地说：“因为你是中国人！”
我又想起在贝尔格莱德参观“铁托生前所藏文物”展览时，那位女馆员特意指着我国政府送给铁托总统的两件艺术品，深情地说：“南斯拉夫人民始终把中国人民作为自己最好的朋友……”事实确是如此，在南斯拉夫，对中国同志来说，充满友好情意的事情举不胜举。每当我想起这一切，每当我想起内涵丰富的这句话：“因为你是中国人”，心中总是激动不已，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