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门店纪事 [复制链接]

第4版()
专栏：

板门店纪事
田间
一、在谈判桌上
板门店这个地方，是一个很小的地方。在我所带的朝鲜地图上，查不出这个地名。这儿只有三户人家和几间草舍。
这几间草舍，在公路的一旁。草舍的屋檐，已被枪弹打穿，至今它仍然挂着伤痕。那用枪弹把这屋檐打穿的人，板门店的居民能指出他的姓名，这就是美国法西斯，这就是战争贩子。这些强盗，毕竟受到了人民的惩罚，他们现在不得不经常到帐篷里来，坐一个钟头，或者坐半个钟头，或者坐几分钟。
这个帐篷就在草舍的对面。帐篷和草舍之间，只隔着一条公路。
在草舍的对面，有一小块平地，这一小块平地上，现在我们可以看到有两座白布帐篷和一座绿布帐篷，立在稀疏的松树中间。板门店的这座绿布帐篷，虽然由于风吹雨打、日晒夜露，逐渐褪成白色，但是南日将军在帐篷中的发言，一天比一天更宏亮，更雄壮，好比一股瀑布，在曲折的山涧中奔流着。和平战士的意志，将要把这一座帐篷，变成一幅图画，挂在历史的教科书上。
在人类的历史中，板门店的故事，会是历史的一页。现在让我记录一点印象，奉献给公正的历史家们。
我到这里来访问，不是访问战争贩子，而是访问和平战士。板门店是属于和平战士的。板门店，现在已经负有盛名，不论是白天，也不论是黑夜，全世界的人，都在注意听着它的消息。板门店这个地方，只能为和平服务，凡走到这儿来的人，也只准来谈和平。要不然，我们的军事警察，有权利也有力量，不让他们进板门店。
在板门店的路上，我们可以听到这样的谈话：
甲：美国鬼子在一个山头上，一次要打三万发（有的还要打十多万发）炮弹，将近一年来，它在板门店附近打的炮弹，至少有几百万发，多少房屋、土地已成废墟。
乙：究竟多少，我们没有兴趣替它算，可是，美国鬼子在板门店附近，并没有前进一寸。不但没有前进，反而后退了。你看那个有铁架子的山头，已在人民之手。我们决不许战争贩子前进。
在板门店这个地方，还有这样一段对话：
张春山上校（我方联络官）：关于你在十月二十一日联络官会议上所提的十一岁孩子金元基一事，我已作了查问。根据开城中立区我方军事警察的报告，和金元基自己的陈述，金元基是受你方南朝鲜部队的罗部队的诱骗，在每人三千元的报酬允诺之下和另一孩童金富莱到板门店桥旁边的中立区来进行侦察工作，于十月十二日上午十时三十分在开城中立区内板门桥附近被我方军事警察发觉，形迹可疑，金元基当时被扣，金富莱则于当时过桥逃去。金元基除陈述以上情况外，并称他曾于十月十一日上午受你方同一部队的唆使，到开城中立区内板门店附近作同样侦察工作，并取得二千元的报酬。
根据上述材料，金元基是负一定侦察任务前来中立区的，而且你方南朝鲜部队唆使金元基的行为，显然是违反你我双方关于开城中立区的协议的精神的，我还要指出，你方南朝鲜部队诱骗无知儿童到中立区进行侦察工作，不仅是这一次，我希望你方对此予以注意，并切实的约束你方不再作这种违反协议的精神而又违反人道的行为。
因金元基是尚未成年的孩童，而你方又愿意负责将他领回去，我希望他以后不再受人唆使，作类似行为。如你认为需要，为证实我以上所说，关于金元基的情况，我们愿意在将他交给你方以前，和你们进行一次共同的询问。
肯尼上校（美方联络官）：在尚未彻底调查这一事件时，我还不能正面地作任何发言。这件事不过是一个朝鲜成年人告诉我们的，我们将它转达你方罢了。
我必须说，这是不可想像的，一个十岁的小孩，到有许多警卫驻守的板门店做间谍工作。
我们将把这小孩交还他的父母，并作进一步的调查，如果你方所说唆使的间谍工作属实，我们以后再作联合调查。
这是去年十月三十一日下午一时我方对美国侵略者的正义控诉，证据确凿，对方理屈辞穷，只得推脱再作调查等等。当时在散会后，我们的军事警察，将金元基交与对方恩德乌上尉，恩德乌想很快把他领走。我方军官当加阻止，为证明事实，向金元基询问了姓名、年龄、住址、以及如何过桥被扣等，金元基即缕缕陈述事实，均与过去供词相符，由我方译员译成英文。
这时，四围记者很多，都在倾听并且作笔记。肯尼在距离二十公尺处车旁等候，甚为不安，多次命恩德乌速将小孩带去。恩德乌因我方军官与小孩问答未完，屡次想将小孩带走不果。最后，肯尼命恩德乌向我方张上校说明，（这时张在距离三十公尺处。）才将金元基领去。这时，华尔街的奴仆，脸上狼狈不堪。
华尔街的老板——美国战争贩子，自从他在正义的墙壁上，碰破了头之后，不得不派他的代表坐到板门店来谈判。他们坐在帐篷里，坐在一条长桌的一边，嘴上说是来谈判，心上恨不得放一把火把帐篷烧掉。放火焚烧帐篷，他还不敢这么做，在他来说，也许还想留一个假面具，另外，有全世界的人民在看守着。假如他胆敢把炮弹打在帐篷上，历史和人民就会马上宣布：板门店这就是战争贩子的坟墓！
他们不诚心谈判，又不敢不谈判，我看，他们坐在帐篷里，不过是在替他们的枪炮打卦算命而已。我见过乔埃，这个吃战争饭的脚色，这一条老狼，在帐篷中喊着上帝，喊完上帝，脸上灰浊浊地，躬着背，驼着腰，走出帐篷来，对他的帮凶们说是他倒了霉了。这是和“打渔杀家”中的教师爷一模一样的人物。哈利逊呢？坐在谈判桌子旁边，打打呵欠，吹吹口哨，说不出一句有理的话。如果说，这些脚色是穿军服的商人，依我看，他又像是十字街头的扒手。不能抢就要偷，不能偷就要骗，不能骗就要赖，不能赖还要诈。在谈判桌上，没理可讲时，他们唯一的办法，是用大炮帮腔，替自己壮一点胆。
板门店附近每当会议开始，炮就响起来。炮声虽然传进帐篷，甚至摇动帐篷，但是我们并没有人理会。相反，我看哈利逊倒是缩在桌子边，心正在跳。在帐篷中，在桌子的这一边，南日将军的发言，是正义的铁锤，时时敲到他的头上。这个像从棺材里爬出来的人，有时也叫一声，当他要开口时，就是说要建议休会。他是很怕见太阳的。南日将军的语调，如泰山一般，斥责战争贩子说：“你该知道你们这种横蛮霸道的态度，在战场上都行不通，在这里也同样是行不通的。”南日将军手上所捧的，正是人民请他捧的太阳。这种光芒照着帐篷，帐篷也在为人民欢呼，为和平战士欢呼。
在谈判桌上，这边是正义，那边是野蛮无耻，这边是和平战士，那边是战争贩子。我来板门店所要访问的是和平战士，我在板门店所欢呼的，也是和平战士。我在这里所见所闻，使我相信，中、朝的和平战士，会把光荣与勇敢，永远留在板门店，会把保卫和平的赤胆忠心，写在帐篷上！我在这里，祝和平战士健康！（本节完，全文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