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13阅读
  • 0回复

板门店纪事 [复制链接]

上一主题 下一主题
离线admin
 

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52-07-19
第4版()
专栏:

板门店纪事
田间
二、帐篷和血迹
全世界爱好和平的兄弟姊妹,在这一段故事中,我要把朝鲜人民用鲜血写的一首悲愤的诗,寄给你们。我要对你们,再讲一件血案。——这一件血案,不是发生在别的什么地方,而是发生在板门店帐篷外面很近的地方,发生在中立区。我希望这一首诗,能传到你们手上,能传到欧洲、美洲,以及世界上每一个角落。
离板门店一两里的地方,有一个小的山岗。在这个丛草杂乱的山岗上,有一座很小的坟墓,这是半年以前挖的,坟墓上还没有长出青草,也没有盖上草,仅仅是在一片黄土上,攀着几根草绳。受难者的家属,为了不让狼和狐狸再来咬死者的尸首,啃死者的骨头,他们用几根稻草绳结起一个网,照在坟上。
这一座很小的坟墓,左边离帐篷只有一两里地,右边离死者的家门,也只有半里多地。它一边望着家门,一边望着板门店的帐篷。当我走到这里来访问,我仔细地看了又看,坟墓前没有墓碑,只有一两块石头,这一两块石头,也只是一种标记。我站在坟边,我心上在问:
——为什么没有一块墓碑呢?
我的心上又在回答:
难道板门店的帐篷,不是它的墓碑?难道帐篷里南日将军的控诉词不是它的碑文吗?
我想是的。受难者的家属也会说是。埋在黄土堆里的十二岁的幼童姜永敦,他自己也会说是。因为孩子的血,就流在帐篷的外面。因为板门店的帐篷,就在坟前。这虽说是半年以前的事,按时间说,已经过了半年。但是,帐篷外面的血迹,并没有干呵。一个爱好和平的人他所流下的血滴,是历史的字句,永远留在世上,不会凋谢。
去年十月十二日下午的时候,在公路的一旁,在小桥的一旁,这里距板门店,还不到一里地,十二岁的孩子姜永敦,背上背着两岁的小弟弟姜永植,立在桥边,看着他哥哥姜永运钓鱼。
姜永敦指着小溪中的清水,快乐地嚷着:
“哥哥,有一条小鱼在游呵。”
姜永运把钓竿放到水里,他也高兴地嚷嚷:
“别忙,让我把它钓上来。”
当他把钓竿入到水里的时候,我们的军事警察从公路上走过来,站在小桥上对孩子们招呼,劝告他们要小心,小心别掉到水里去。稍微过了一会,这时敌机在山上盘旋,嗡嗡的响声,传到公路上。军事警察离开小桥往回走,走了几步掉回头来又对他们说:
“孩子们,注意防空!”
姜永运只顾钓鱼,聚精会神地捉住钓竿,没顾得上答话。姜永敦反问军事警察:
“这不是中立区吗?”
军事警察回答:
“是中立区。——那边的山岗,山岗下的小河,还是中立区。”
姜永敦又问道:
“帐篷里不是在开会?”
军事警察又回答:
“是。再也不要麻痹。美国鬼子不讲理。”
姜永敦的脸上,笑了一笑:
“我们不怕他,不怕他!”
姜永运坐在那里,仍旧捉住钓竿,他喊着弟弟:
“永敦,快来把这条小鱼捉住。”
这时,军事警察走了,姜永敦正要去捉鱼,还没有来得及动,就在这几秒钟以内,板门店蔚蓝的天空中,朝鲜停战谈判帐篷的附近,一群活泼泼的孩子的头上,美国的三架喷气式飞机,两架在前,一架在后,自西北向东南,突然地拽过来,呜、呜、呜地凶恶地叫啸着,接着就俯冲下来,哒、哒、哒的子弹,扫到孩子身上。姜永敦从桥边滚到水边上,他再也不说话了,鲜血在流着。永敦身上背的两岁小弟弟,痛声大哭。
敌机扫射以后,还在空中盘旋着。当敌机飞来往下冲的那时,姜永运手上的钓竿落到水里,他没来得及叫一声永敦,身子往桥下一侧,两眼愤恨地向上看,盯着敌机。他看得很清楚,“这是挑油担子的飞机!(即美国飞机)”——他心上说。当枪声从空中射下来,他的眼睛往前一看,永敦正往下一滚。姜永运身上一颤,大声一叫:
“永敦!弟弟!”
他也哭了。姜永敦在临死前,最后喊了一句:
“哥哥!哥哥!”
全世界上的人,听呵,他也在喊着我们哩。在朝鲜,我们大家又牺牲了一个小弟弟。看呵,一个十二岁幼童的鲜血,把溪水染得这么红呵!鲜血,鲜血,你往哪儿流呀?哪里是你流的方向?——往板门店流!往帐篷里流!往谈判的桌面上流!鲜血要在那里警告美国杀人犯:你又欠人类一笔血债,你必须准备很快偿还;你把和平侵犯,你就要准备受罚!
关于这一件血案,我记到这里,我的拙笔,还不善于作历史的记录。这里,我请求你们:将来有一天,当你们也来板门店访问的时候,请你们也来看看姜永敦,他的血迹,他的坟墓,就在板门店帐篷的旁边。在你们来看他的时候,请你们带一束最美丽的白花,一束和平的花朵,放在我们这个弟弟的墓上!
关于这一件血案,还有一段附录:
在姜永敦牺牲以后,当天二十一时零五分,至二十二时二十分,我方联络官张春山上校、柴成文上校、李平一上校,偕同美方调查人戴罗上校,爱德华中校来到血案发生地点实地调查。那美国军官一见尸首,脸上也发白了。当时双方检查了弹痕、弹头,对方也不得不承认射击方向是自西北向东南。接着向死者的家属询问遭难经过。
那美国代表在地上画着两个飞机的样子,一个是两翼前掠的,一个是挑油担子的,而后问姜永运说:
“你到底看见是什么飞机?”
姜永运也在地上画着一个挑油担子的飞机,说:
“就是这样的。”那美国军官他又画一个两翼前掠的,又反问姜永运,说:
“不是,这是志愿军的喷气式。”
姜永运说:
“不是。我看见的是带汽油桶的。”
死者的父亲名叫姜大兴,是一位六十岁的老人,站在一旁,看见美国军官那种样子,实在忍不住了。这位老人扑过去,一把抓住美国军官质问他们:
“你们来开什么会,不是开的和平会?我的儿子难道是一个军人?你们为什么要杀他?我的儿子,他是死在中立区。如果不是死在中立区,就是死十个、我也不到这里来说话。”
那美国军官一时无话可说,心上有点打颤,他们想要溜走了。老人又一把抓住他们的领巾,把衣服也扯破了。老人要他们偿命。
“你们的飞机打死了我的儿子。你们打死了人,难道就这么走了?你们不能随便回去。你们不还我的儿子,我就和你拚命。我老了,我死也不可惜。”
那美国军官不得不向老人请求:
“这不是我负责,是我们代表负责。你放了我吧!”
这一位老人还是严厉地说着:
“你也是美国军官!”
后来由于我方联络官劝了一下老人,让他们暂时先回去,老人才慢慢松开了手。而那些下贱的东西,无耻的流氓,一上了车,他就嘻笑起来。在他们看来,血债是可以不还的。朝鲜的老乡说,那些混蛋们,今天干出这些事以后,在今天的会议上,准备怎样回答呢?大概又是不要脸地说是扔错了。我想,事实是证明,鲜血更是铁证,我们不能让他说是扔错了,我们必须追还血债。
最后那美国军官在临走时,说这是一个初步调查,要求再来调查。张上校指出,虽然人证物证都已经充分证明美国侵略者的责任,但不反对再次调查。张上校又声明,奉首席代表之命,向对方口头提出严重的抗议,并保留提出一切要求的权利。
十月十三日上午九时,双方联络官在板门店会晤,在我方联络官的谘问下,对方承认十二日晚在板门店附近公路上所检查的机弹头,是属于半英寸口径的枪弹。(本节完,全文未完)
快速回复
限200 字节
 
上一个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