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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军老祖”的故事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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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52-08-19
第3版()
专栏:

“红军老祖”的故事
老沉
我这里讲一个“红军老祖”的故事。这故事流传在陕西省洵阳县潘家河一带的人民中间。它曾经鼓舞着潘家河一带的人民向敌人英勇斗争,也曾经被人民用作向敌人进行斗争的武器。
一九三四年春天,红二十五军某部的孙光营长(现在是陕西商雒军分区司令员)带着一支一百多人
(后来发展到三百多人)的游击队来到了潘家河。游击队以潘家河的九龙山为根据地,摧毁了国民党的乡公所,控制了潘家河一带百十里地的地区,没收了曾明顺等十二家地主恶霸的财物(因为时间仓促,没有分田),分给了两千多贫苦农民。从这时起,人们唱起了红色的歌曲:山高遮不住太阳,黑夜过去天要亮;洪水滚滚掀波浪,潘家河来了共产党。共产党出世地基动,妖魔王朝齐动荡。太阳一出红霞霞,潘家河的水浪翻银花。开了花,结了瓜,个个欢喜笑哈哈;打土豪,除劣绅,劳动的果实回了家。天皇皇,地皇皇,苦难的人民有搭帮;〔注一〕共产党是真人皇,人皇的恩情赛爹娘。潘家河水哗啦啦的响,要翻身得靠共产党。
歌声像激流一样,从上潘家河流向下潘家河,一直流向镇安县和湖北省郧西县的边界。人民革命的浪潮掀动起来了。
在这支红色游击队中,有一位姓高的医生。人们都亲切地喊他为“老高”。这位老高,就是“红军老祖”的起源。“没钱大夫难上门”,潘家河一带过去不知有多少人因为没钱治病而死亡,或变成残废。从红色游击队到达潘家河的那天起,老高,这位可敬的共产党员,就日夜不断地为人民治病。一年多的时间,先后医好了一百多个农民的疮和别的病,分文不取。当地流行的麻疹,也在这时断了根。人们都称老高为“得道神医”。最令人难忘的,是他在给一个姓刘的孤老婆婆医治伤寒病的时候,整整在茅草棚里守了四天四夜,终于使奄奄一息的刘老婆婆活转过来。平时,老高不倦地教育农民,耐心地培养积极分子,并和群众一起向地主阶级进行斗争。潘家河的人民都说:“老高是共产党的好样子;共产党是苦难人民的救星。”这种思想深深地埋进了潘家河人民的心底。
一九三五年九月,不幸的一天,这支红色游击队被反动的湖北省郧西县艾光清的自卫团和洵阳县四行乡的张德义自卫队包围在九龙山的佛爷庙。三百多人被围得水泄不通。经过激战之后,在一个早晨,红军突围了。在突围的时候,高医生和一个姓崔的红军战士同时壮烈牺牲。悲痛侵袭着潘家河每个人的心。人们像失掉了亲人一样嚎啕大哭。高医生和姓崔的红军战士的尸体,被潘家河的人民掩埋在碾子沟一个姓曹的农民的地里。从这一天起,潘家河的人民又陷入了火坑。艾光清和张德义的反革命自卫队来了一次“大清乡”,地主的爪牙们荷枪实弹,把农民在革命中得到的果实又抢回去了,并把分得地主财物的农民的家搜刮一空。革命斗争中的积极分子向学榜和李本成等十二人被禁闭起来,遭到残酷的吊打。地主们逼租、逼着上“顶手”
(押金)的活动也更凶恶了。
红军虽然撤退了,但潘家河的人民却没有忘记斗争。他们牢记着红军临走时孙光营长所说的话:“我们还会回来的!只要大家团结一致地进行斗争,胜利终久是我们的!”从那时起,人们为生存而不断地进行斗争,同时在高医生的坟墓前挂起“红军老祖”的匾额,利用神话来传播红军的影响。于是,
“红军活为穷人,死也会保佑穷人”,“红军老祖威灵显应”的神话传播开了。人们以求医为名,在高医生的坟前烧香祭奠,借机宣扬红军的好处。神话越来越神奇,烧香的人也越来越多。上下潘家河、毛坪、郭家沟等方圆两三百里地区的农民,都被吸引了来。开始,有人是单纯来许愿求医;但在求医时受到宣传教育,思想都逐渐倾向革命,走上斗争的道路。为了进行有组织的斗争,当地人民成立了“红军老祖香火会”,农民林正荣当了会首。群众公议兴修红军坟墓,把碾子沟改为“红军沟”。坟墓垒大了,拜台重新铺过,坟墓两旁旗杆如林,四周栽了柏树,“有求必应”的匾牌挂了起来。
随着“香火”的兴旺,农民便约会酝酿斗争。一九三九年秋天干旱,潘家河一带的农民普遍掀起了抗粮、抗款、抗租的运动。地主恶霸们和反动自卫队一起,挨门挨户地搜索粮食。农民把粮食藏到山里。三十多户农民的猪牛被敌人拉走了。反动乡长张德义在搜粮中发现了农民们宣扬“红军老祖”威灵的政治意义,于是调集爪牙,对农民实行镇压。二百多人的反动自卫队撒布在潘家河,用枪威吓农民,不准向“红军老祖”烧香许愿。反动布告到处张贴,上面写着:“凡上‘红军老祖’坟者,单独的每人罚米二斗;约会上坟者以‘红军暴动’治罪,严惩不贷。”这以后,潘家河的人民没有在白天公开烧香祭奠的了,但在夜里和拂晓时分,人们仍然上坟祷告。高医生和红军永远活在潘家河人民的心中。每到夜晚,孩子们三五成群地在月光下唱着歌谣,倾吐着潘家河人民的苦难,追忆着红军:月老娘,圆巴巴,半夜三更泪洒洒;爹爹哭肿了眼,妈妈把嗓子都哭哑。红军伯伯自从你走后,咱穷人没啥再靠挂。河里的水流不尽,心里的苦情说不清;眼泪滚滚湿了枕头,苦难的日子啥时才到头。山叠山来层层高,咱们的冤仇比山高。没依靠,没牵挂,咱好比石头掉在刺枯架;前是狼,后是虎,狐群狗党来欺压;爪牙挨户强收粮,绳捆索绑整得辣。暴雨乌云不久长,风吹之时会出太阳;风前的灯来点不亮,黑夜不过是一夜长;但愿红军伯伯早回来,咱们这里拍巴掌。正压邪来邪要降,棒子客〔注二〕来要灭亡;鸽子鸥子你飞得快,把咱的心愿捎给共产党:你说潘家河的孩没了娘,离秧的瓜儿难成长。
一九四零年秋天,毛坪和郭家沟的农民又在两座山洞里塑起了两个穿灰军服的红军战士坐像。人们成天敬拜供奉,仍称为“红军老祖”;并把那两个山洞改称“红军老祖洞”。同一时期,红岩的农民也在“红岩寺”塑了一个“红军老祖”像,其寺庙就改称为“红军老祖庙”。每年十月十五日还有集会,叫“红军老祖会”。每逢过会的时候,有成千的农民前来敬拜“红军老祖”。一九四一年秋天,“红军老祖”的影响扩展到了郧西和镇安两县的边界。郧西和镇安两县边界的人民,也在火石沟和垭儿洞塑起了“红军老祖”像。红军的影响像月季花一样,一月比一月更红地怒放在洵阳、郧西、镇安三县边界人民的心中。
潘家河人民在红岩、毛坪、郭家沟等地农民支援下,一九四一年秋天又发动了抗粮、抗款、抗租税和反抗抓丁的斗争。年青的小伙子组织起“保家队”,白天疏散在山林里,夜晚巡逻放哨,保卫村庄。地主们的租子被软拖下来,伪田赋粮、乡保公费粮也拖延不交。老汉、老婆们到处“叫穷”。十月间敌人来拉壮丁的时候,斗争更尖锐了。一个晚上,伪乡队附张某带了五个爪牙在花园村拉壮丁,人民把他们打倒在河里。伪乡长张德义恼了,率领着两百多名自卫队实行大清山,逮捕了花园村的八个青年农民,严刑拷打。消息传到毛坪和红岩,两地的农民同时在两地的“红军老祖”庙前集会,实行抗议。敌人更疯狂了,在一个晚上包围了红岩的“红军老祖”庙。在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里,集会的农民用柴棒打伤了六个狗腿子,突围了。敌人赶到庙里,把“红军老祖”像毁掉,第二天又张牙舞爪地到处捕人,把十几个无辜的农民关进了牢狱。毛坪的“红军老祖”像也被爪牙们捣毁了,庙被扒了。
潘家河成了洵阳、镇安、郧西三县边界人民的红色心脏。这里的一呼一吸牵动着方圆两三百里地区的人民。敌人为镇压这块土地上的人民,增加了一个大队的兵力。款粮更加重了,地主们的租粮和押金也加重了。“红军老祖”坟不许祭奠了;但人们用一张红纸条写上“红军老祖大显威灵”的牌位,供奉在家里,每天早晚祷告:人不知亲穷知亲,个个心里念红军;白云飞过想亲人,仰天看穿了红眼睛。“红军老祖”多保佑,但望救星早回临。条条路通向延安城,延安城是人民的心;山高路远难通行,望空祷告诉苦情。红军红军你别忘记了,如今潘家河是个大火坑。
敌人越压榨得凶,潘家河人民的斗争越勇猛。而且经过斗争的锻炼,人民更懂得了斗争的策略。一九四五年,潘家河的人民掀起了更大规模的斗争。这次的斗争改变了方式。斗争开始,人们通过社会关系,在伪自卫队中进行了一个多月的政治教育和宣传攻势,两百多人的伪自卫队,有一百多人思想起了变化,倾向人民。夏收了,地主们催租,乡公所征粮,自卫队在其中只是阳奉阴违,租粮、征粮大部被拖了下来。秋收时,反动派要征的一百多石田赋粮,只收起了二十多石。宣扬“红军老祖”的活动也重新活跃起来。十月十五日,“红军老祖香火会”又恢复了。张德义驱使自卫队监视、镇压人民的革命活动,但自卫队并没有使张德义满意。张德义亲自出马来镇压,在一个晚上被一块飞来的冷石头打破了头。他拿着手枪乱打,打伤了两个农民,又命令伪自卫队逮捕农民。第二天,红岩、毛坪、潘家河等地上千请愿的农民拥向了四行乡公所,张德义被迫释放了被捕的农民,并答应减粮减租。潘家河人民的斗争胜利了,“红军老祖”的坟墓上树起了一块永垂不朽的石碑。
解放的炮声响到了蜀河口(陕西、湖北交界处一地名),红军回来了!潘家河扬起了人民的欢呼声。一九四七年冬天到一九四八年冬天,三四支游击队的前哨出入在双河、潘家河、蜀河口一带。潘家河的人民忙着送粮,出担架,做军鞋,支援自己的队伍,打击敌人。一九四九年夏天,经湖北省郧阳西进的人民解放军开到了蜀河。敌人望风而逃。潘家河一带的人民和游击队一起,收缴了“棒子队”的枪枝。最后在西沙河一带,敌军鄂保四团和九八旅全部向我军缴械。人民胜利了,潘家河太平了。
解放后的三年多来,潘家河的人民在共产党和人民政府领导下,开展了减租反霸、镇压反革命、抗美援朝、土地改革等运动。在镇压反革命运动中,人民讨还了几十年的血债。万恶的反动头子、当年残酷镇压过潘家河人民革命活动的孙斌,被公审枪决了。当时围打游击队的主使人、反革命分子艾光清,也在群众面前倒了下去。张德义逃跑了,人们正设法捉拿。冤仇报了,土地回了家,苦难一去不复返了。
“红军老祖”在潘家河一带人民的心中扎下了根,而且一天比一天巩固。如今一提到“红军老祖”,人们就笑着说:“当时我们供奉‘红军老祖’就像自己的祖先一样。我们知道红军是会由小到大的。有根,就会长干、生枝、开花、结果,称红军老‘祖’,就是这个意思。”革命的星星之火,已经烧遍了原野。现在,潘家河的人民胜利了,潘家河满山遍野都飘着生产的红旗,也是胜利的红旗。
〔注一〕“搭帮”即靠山的意思。〔注二〕“棒子客”,是潘家河一带人民对反动自
卫队的鄙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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