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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耳庄的地下水管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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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52-08-24
第4版()
专栏:祖国在前进

桑耳庄的地下水管
力文

今年春天,平原省林县桑耳庄群众兴建了一条五里长的地下水管,把村西南黄崖岭上的泉水引到村里,解决了数百年来一直没法解决的吃水问题。
桑耳庄是太行山东麓的一个山村。全村三百三十九户人家分成七片,分布在四面环山的一块小盆地里。村民们吃水十分困难。雨水调匀的日子,人们要到村西南二里多地的蓄水池挑水;天旱水干时,便要到五里以外的黄崖岭半山腰取水(村东头的居民要走八里)。中间要爬一段坡,再攀过一里长的峭崖。泉水流量很小,人们要拿着小铁勺去接水。常常是成十成百的人等着打水。有的人带着干粮,五更天动身上岭,到天黑才担着水回家。也有人趁黑夜人稀时上山取水,有时驮水的牲口滚下几十丈深的山沟跌死了。七、八十年前,住在东街的一个桑姓老汉,旧历除夕的晚上去黄崖岭挑回一担水,儿媳妇到村头接他,接过水担子走了几步,不留神把两筒水泼光了。媳妇越想越对不住老人家,又想起大年初一吃不上一顿甜水,回家便上吊死了。
现在,黄崖岭上的泉水顺从地源源流进村里来了。第一次流来的那天,村里像分土地时一样热闹,连七十多岁的老汉也拄着拐杖去迎接水。老大娘们索性抱着孩子坐在水头的旁边,一看看半晌。有的老汉看见年轻人担着水回家,便让年轻人把担子放下,要亲自担几担活水,也“痛快痛快!”人们谈论着:“过去做梦也想不到的事,现在说办就办到了。”

泉水是怎样流进村里来的呢?
土地改革后,桑耳庄群众的生活改善了。村民曾先后打了几十眼旱水井,掏深了蓄水池;但天一旱就没办法,人们仍旧很苦恼。中国共产党桑耳庄村支部去年春天曾领导群众打活水井,打了八丈多深,层层是干硬的石块。几个月的努力,最后失败了。个别村干部和部分群众很泄气,但以村支部书记桑德章、支部委员桑印德为代表的共产党员的决心很坚定。桑德章鼓励党员们说:“毛主席教育我们时时刻刻为群众服务。现在群众迫切要求解决吃水问题,咱们就应该领导群众来解决。地下挖不出活水,咱要设法把黄崖岭上的活水引到村里来!”党员思想通了,但许多群众没有信心。老汉们说:
“辈辈相传,能人多哩,都不能叫西山泉水下山,难道你们有钻天的本事!”党员们回答说:“过去不能解决,因为那是旧社会;现在有了毛主席、共产党,就没有不能克服的困难!”
区委书记宋玉山也为此事到村上来了。他率领桑德章等到黄崖岭上测量水源。腊月天气,他们赤着胳膊掏开淤沙,用水筒试出泉水每小时流五十担,
一天一夜可流一千二百担。每户一天平均吃水两担,全村一天只用水七百担左右。只要有办法保证中途不跑水,问题就解决了。这一试验,使桑德章决心更大了。
他们往返察看地形。从水源到桑耳庄,中间要经过峭陡的悬崖和高低不平的丘陵,要穿过水沟和一级一级的地岸。如果修明水渠,水量太小,流不到村,而且容易被山洪冲毁。最后他们决定修一条地下水管。可是谁也不知道该怎样安装。于是去请教本村副业生产组的桑庆昌。他常到各城市做生意,对地下水管有些见识。请教的结果,解决了一些技术问题。
修水管的工作准备了几个月。党支部测量了水管路线,设计了一种水管,准备自己烧制,并初步制出工程的预算——大约全村每人要负担二十八斤米,出四个工。村支部书记桑德章在村人民代表会上作了一个有说服力的报告,介绍了以上的情况,正式向代表们建议兴建。群众被说服了,劲头很大。“饭市”(农民端着饭碗凑集在一起边吃饭边谈话的地方)上,家庭里,都在谈论这个问题。人们说:
“只要吃到水,不要说出二十多斤米,出一百斤也痛快!”紧接着,修渠委员会正式成立了,支部书记桑德章被选为修渠委员会主任。
整个水道工程要用大量石灰,要烧制一万五千个水管。石灰窑本村原来就有,劳动力也有。但修渠委员会计算到开始阶段不用石灰,便决定先生产石灰去卖,一窑可获利二百余万元。烧制水管时可附带烧砖瓦,发动因修建房屋需要砖瓦的农户来预购。这样,全村每个人在水管工程上实际只需拿出二千元就够了。
四月十日正式动工,全部由青壮年组成的第一批民工队开上工地。从水源到“驼腰”八百余尺的一段,全是悬崖陡壁。不要说做工,空身在这种地方都不易站住脚啊!但这没有难住勇敢的民工队。他们分开小组,细心研究岩石的裂纹、石形,寻找窍门。该用铁镐“劈”的就劈,劈不动就用炸药炸。六天工夫,一条五尺宽、八百多尺长,横穿悬崖的大道筑成了。这给整个工程开辟了前进的道路。
地下水道的规格是这样:两尺宽,两侧用岩石垒起,一般深二尺,少数地带要深入地面十多尺;修筑好水道后,首先用碎石铺平水道底层,再铺上二寸厚的红土石灰,然后安装水管,再在水管上面覆盖一层两寸多厚的红土拌石灰,保护水管。
在安装水管的时候,积极分子桑龙宝、桑计霜仔细研究了安装的办法。试装的结果,一点不漏水,比老瓦匠桑玉德装的还要好。他们成为安装水管的技工,分别领导两个技术小组的工作。以后又陆续培养了十多名能安装水管的民工,分派到六个工段。修建地下水道的重要环节——安装水管的技术问题,就这样依靠群众的智慧顺利地解决了。
修渠委员会十分熟悉群众心理。水管修到那里,便让泉水流到那里,用水方便,又能鼓舞人心。每天做工的人回村时,便把“水爬过‘驼腰’啦!”
“水流到南荒池啦!”的喜讯传到村里。现实的胜利对人的鼓舞是最大的。桑金仲头半晌掘水道没卖力气;但当他亲眼瞧见水流大了时,情绪便高了。后半晌,他一个人干的活比两个人还多。石灰的浸蚀,水管的摩擦,使技工们的手都浮肿了,有的流血了,他们仍照样工作。四月二十三日,泉水流过“驼腰”了。从“驼腰”到南荒池二里长的工地上,自动来了二百多民工,有男的也有女的。天下雨了,人们淋着雨照样干。农业劳动模范成百福,又成了修水道的模范。他创造了省工作业法,使本来需要一天的一件工程用一个清早和上午就完成了。

八月初,我到了桑耳庄。泉水从水管里源源不绝地流进村来,在二街的中心汇成一个澄清的小渠。妇女们在渠旁洗衣,快活地谈笑着。
村支部书记桑德章热情地领着我们参观地下水道。走出村来,田野里呈现着一幅丰收的景色。覆盖着地下水道的土地上面,已长出一人多高的玉蜀黍和绿黝黝的茂盛的谷苗。我们跨过一条通行大车的大道,道旁是一列用石块砌成的整齐的地岸,地岸和大道高低相差十多尺,岸上的秋庄稼迎风摆动着。如果桑德章不说,谁也想不到地下水道就是从这下面穿过的!桑德章指着地岸和大道说:“这个地方给我们增加了不少麻烦。为了在大道地面下二尺深处安装水管,而又保持水道上下的适当坡度,我们劈开这个地岸,在地面下十四五尺深处修筑水道;然后再照原样把地岸筑起来。”爬上几道这样的地岸,越过几个小土岭,是一个一丈多宽的干水沟,桑德章说:“您不要看这个沟现在没水,下大雨的时候,山水像狂风似地冲下来,能把几百斤重的石块冲得骨碌碌地滚。”他指点着脚下的石桥说:“这是我们特意修筑的漫水桥。水道从这个桥下穿过,让山水从桥上流过。”登上一个骆驼腰似的山头,便走到黄崖岭的半山腰了。在数十丈高的悬崖中间,筑有一条五尺宽的人行道。这里,地下水道的石槽稍露出地面,它被安设在靠近山根的一边。桑德章说:“地下水道的位置,我们曾作过一番研究。让水道靠山根,山水下来冲不着。”
我们一直奔向水源,水源已用碎石块封住,严密地保护起来了。耳朵贴近石壁,我们静静地听着泉水的歌唱。这时,举止稳重而充满活力的桑德章告诉我:“我们正在准备修一个容纳数千担水的水库,来调剂水量,秋收后就要动工;还要把水道修到每一条街,每条街安上几个水龙头,让全村都吃自来水!还有,现在水源疏通了,水量大了,每天可剩余更多的水了,我们还可以建澡塘、开粉房,春旱的时候还可以挑水点种……”
桑德章幸福地笑着,这是经历了艰苦斗争的战胜者的幸福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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