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诗人，说唱家——记志愿军某部一个班的阵地说唱 [复制链接]

第4版()
专栏：

英雄，诗人，说唱家
——记志愿军某部一个班的阵地说唱
宫洁民
不久以前，我到了紧靠北汉江的前沿阵地，访问了志愿军某部九连第六班。连政治指导员侯国章同志向我说：这个班和其他班一样，每个战士都像小老虎似地英勇顽强，但他们还有一个突出的特点：人人会说、个个能唱，差不离都是诗人兼快板家。侯国章同志介绍道：“敌机越怪声怪气地在阵地上空嗡吱，他们就说得越欢；敌人越疯狂地打炮，他们就唱得越响。每个战士都有蔑视敌人的英雄气概。他们在这样艰苦的战斗环境里，从来不知道疲劳和苦闷。你说累吗？他非变着法使自己乐不行。他们给自己班取名叫‘常乐班’。”
一走近这个班的坑道口，就听到一阵打竹板的声音。我进去一看，原来两个战士正在笑着唱快板。两人你一段我一段地唱：
“锤子打来钻子钻，挖好洞子把家安。”
“铁镐磨完铣磨短，锤子打烂钻子弯，困难压不倒英雄汉，劳动改造大自然。”我越听越入迷。
“工事修盖得牢又坚，保存自己有本钱。杀敌立功有把握，活活愁死克拉克。”
“哎！修得好，盖得好，铜墙铁壁一样般。一排接二排，三班接四班，左洞通右洞，前山连后山，甭去找向导，甭去问路线，摸黑也能走上前。”
“工事修得真齐全，好像地下一条街。有仓库，有宿舍，明堡暗堡火力点，楼上楼下像洋房，门口挂着个白门帘。两边还有一副对，上联写：英雄创造英雄洞；下联写：英雄守卫汉江山。”
我不由得称赞了一句：“志愿军里真是有能人。”两个战士听了一齐笑起来：“同志，不是俺们唱得好，是俺们班长编得好。”随后我们就聊起天来。
六班长是连里的模范共产党员，也是说快板和编快板的能手。去年冬季，六班进入阵地后，首先就是紧张地构筑工事。现在，他们已经把阵地筑得像铜墙铁壁一般了。当开始挖坑道前，班长和副班长商量了一下，把全班人按每人的特点编成两个组，采取了“专人专段包干制”的方法进行工作。叮叮当当地开工了。当时支部号召“不要干哑巴活”，班里有人在工作时提议：欢迎班长带个头，来一段快板。六班长没有推脱，脑子里转几转，就来了个干脆利落的开门炮：
“大伙这么一提，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凿洞开山好有一比，好比冲锋打反击。找它的弱点抓战机，老一套办法白费力，必要的时候先挖根，攒紧了铁锤运足了气，照准裂缝掏进去，石头保险成了稀泥。”
一段快板就把大伙的劲头提了起来：“班长的战术思想真明确，唱哪！一唱千斤力。”
接着两个小组就合着劲唱起来：
“你拿铁锤砸，我用铁铣端。”
“你那铁镐锄得深，我这小土车拉得欢。只要咱们意志坚，勤来勤去搬倒山。”
大伙边砸边唱，有的嚷起来：“好哇！这不成了唱对台戏了吗。”这么一闹，谁也不觉累，一转眼就干到了中午。
后来，越挖大石块越多。一个小战士望着石头说：“这家伙真硬，砸一下印上一个小白点，没一点裂纹。”班长鼓着劲对他说：“没关系，我帮助你砸掉它。来，编首快板砸，别泄气，一边想一边干，想着想着就不累咧。”
小战士兴奋起来了：“可以，班长，你给咱起个头。”
“听着——石头硬，石头硬，往下编吧！”
小战士使劲抡了三锤，词就出来了：“多硬也格不住铁锤碰。”
“好好，又贴题又押韵，突破口算是打开咧，继续往纵深发展吧！”
小战士编了几句，一时编不下去了，红着脸说：
“糟了，班长，你这一夸不要紧，闹得我给‘卡壳’咧。”
“别发慌，沉住了气，‘卡’了‘壳’也没关系。”班长说了三句快板，马上又道白：“不碍事，我给你排除这故障，听着——天长日久怎么样，快说！”
“有了有了”小战士一下就说了出来：“碰个大洞不成问题。”逗得旁的战士也都嘻嘻哈哈乐起来了。小战士高兴地望着班长：“不知怎么闹的，班长，你陪着我一说一笑的，不由得劲头就上来咧。”其实呢，小家伙手掌上早打满了血泡，这一乐也忘了疼。
今年五月初，挖到了石头最硬的地方，敌机又不断来轰炸。正在工作紧张的时候，班长就唱了一段王秀鸾拉犁的插曲。唱完后问大家：“困难压不倒王秀鸾，压倒志愿军了不哇？”
“压不倒！”大家一致回答。
“压不倒加把劲，争取早日完工，纪念红五月。”
“对，响应咱们‘班政委’的号召。”
在班长的鼓动下，党团员们一面工作一面唱，越唱越有劲：
“挖挖挖，干干干，支部给我们想办法，不怕它困难大如山，节省炸药用镐掏。石头不如我们的决心坚，挖他个左洞连右洞，掏它个前山连后山。”
后来大石头更多了，班长指着一块块的大石头向大家出题目：“哎，谁能把这些个大块编一段，说得大伙全满意，我拿最好的东西做奖品。”
一个四川战士首先编了一首。他指着大石头唱道：
“这块大石头像台湾，又好比杜鲁门的狗头脸，妄想霸占全世界，等于蛤蟆没毛不能飞上天。首先砸掉它的牙，然后砸瞎他的眼，最后给他个一锤二锤连三锤，一块一块把它歼，个个击破的办法好，把它的血爪来砸断。”
这个说完，另一个湖北战士马上又接了声：
“这个大块我来说，好比李承晚的后脑壳，敲他个骨头粉碎脑浆满地流，看他服我不服我。”
说完，大伙全满意了。班长拿出师首长和祖国人民慰劳他的两盒香烟做了奖品，抽得大伙都笑迷迷的。
有一次，一颗敌人炮弹落在坑道口的一边。飞起的泥土溅到了战士们身上。有人说：“干咱们的，不理他。”小战士把头一歪：“不理他？那么便宜他还行。”班长说：“对，理理他，来段快板蔑视他一下。”小家伙一阵子高兴，词也格外出来得快。他随编随唱：
“班长说得好，打击打击他——美国的炮弹出炮口，落在老子的坑道口。你打十万发也是白费，碰不到老子的一根汗毛。等到我志愿军大炮来发言，叫你哑口无声逃不掉。”
他们的工事修好以后，在班的娱乐晚会上，大伙都表示了杀敌立功的决心。最后有人提出让班长来副对联，班长稍加考虑，就当场作了回答：“朝鲜战争还没彻底胜利；必须巩固持久作战思想。”小战士兴致勃勃地说：“我来凑上个横批——永远乐观。”对联刚编完，连长到班里来了，指示大家要注意保持工事的坚固和持久。大伙立时按照领导意图，说了这样一段快板：
“阵地就是咱的家，加修加固爱护它。随坏随修靠大伙，黑天白日勤检查。不能让它出毛病，保证不漏又不塌。敌人胆敢来骚扰，一阵枪炮揍死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