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冰心在玉壶 [复制链接]

第8版(副刊)
专栏：当代共产党员征文

　　一片冰心在玉壶
程关森
项玉清生性爱洁白。就拿他那把专给旅客送开水的铝壶来说吧，就白得比银壶还亮。平时他用一块绸子包好珍藏在卧室，使它一尘不染；等到进站送开水时，白得准能照见你的人影儿。
这把银壶颇有一番来历。老项是５０年的老铁路，前几年就离了休。离休后闲得不是滋味，就思谋如何为旅客做点事，购置了这把壶。平时，他和离休的老伴轮番进站送开水，等到春运开始，作为离退休干部党支部书记的项玉清，还把支部的同志动员来，自备铝壶，义务送水，于是鹰潭站穿梭般地闪亮着一把把银壶。
“开水呐——新鲜开水滚烫开水呐——能泡茶叶冲方便面免费供应的开水呐——”
干渴的客车一停靠，项玉清就像跑堂的伙计用清亮悠长的嗓音叫喊着。车厢骚动。车窗里探出一双双渴望的目光和一双双拿着盛水工具的手，手上有茶缸、水壶、饭盒、空的啤酒瓶子和可口可乐瓶子……
“你们真好。我们从广州来，只有你们站送水！”
“鹰潭站是中组部表彰的党支部，我们知道鹰潭站肯定会送水的，所以车没进站，我们就把水壶盖子打开了，嘻嘻！”
一位老农跌跌撞撞走下车来，手中捏着零钱问多少钱一杯？老项知道他未听懂“免费供应”四字，贴着他耳朵大声说：“不要钱，这是送给你老大爷喝的。”
老农不信。前两站，他买了一杯不知什么牌的饮料还花了好几块钱呢。此刻他抬头一看，一愣：这送水的也是个老头，胸前还挂着红底黄字的铁路符号：服务员。
老农直摇头：“不像，不像。你不是服务员，你是老共产党！”他朝老项高高举起大拇指。
老农有眼力。老项是“老共产党”——１９４６年在南京参加地下党，离休前任铁路副总工程师，是副厅局干部。他听到老农为了这一杯水对我们的党员作出判断和评价时，潸然落泪了。
为了保持共产党员这个称号的神圣和纯洁，他整整奋斗了大半生——１９４５，在日本鬼子占领区南京，他拎着脑袋撒过传单，在巷子里揍过日寇；在朝鲜枪林弹雨中，他搞过军运支援过前线；在“文革”中，他被打成“叛徒”，挨打受斗也誓死不屈……如今他从“项总”岗位上退了下来，变成地地道道的百姓了，还要不要为继续保持党员称号的纯洁而奋斗呢？要的，肯定要的。“项总”离休了，党员可没离休。党员是要为共产主义奋斗终身的。
离退休干部单独成立党支部，选他当支书，他认认真真地当：月底支委会，十五支部会，“两会一课”制度月月都坚持。
要他写路史，修路志，次次欣然去，会会获奖归，但给他“报酬”，一分不收。
他担任离退休干部管委会副主任，按规定可拿一笔相当可观的补贴，他也一分钱不要。
前年１月３１日一夜大雪，积雪尺深。老项一看不好，拿起铁锨就往外奔：“是共产党员的跟我来！”他们奔到道岔口，扫雪除冰，启动按纽，使一列列火车能安全通过。
４０天春运结束，车站给春运领导小组副组长的他送来１８０元劳务费，他不收；用这些钱买了毛毯、香菇送他他也不要，并发脾气说：“你们不能把什么都看成交换，我不是为挣钱来工作的，我是共产党员！”
他家异常简陋窄小。除了一台１４英寸电视机有一点现代化气息外，室内再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床柜桌椅还是老两口结婚时的老家当。组织上让他换一套三室一厅的卧房，他不搬：“搬一次家也怪麻烦的。老两口，儿女也不多，有这间小屋足够了。何况，还有许多人住的不如我呢。”
一天，他提着那把铝壶给旅客送水，一位旅客问他的尊姓大名，他说：叫项玉清。那位旅客感激地抚摸着他那把洁白的铝壶，忽有所悟地称赞他说：“你真是一片冰心在玉壶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