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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程老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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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1-04-27
第5版(文件·报告·回忆录)
专栏:

  哭程老
李伯宁
敬爱的无产阶级革命家程子华同志与世长辞了。他走得这样仓促,这样突然。我仿佛是在做一个至今还没有清醒的恶梦。
在程老去世前几天,他邀我去他家,询问王震和王任重两位副主席在广州主持召开的三峡工程座谈会上,专家们的发言情况。我把会议情况向他简单地作了汇报,并告诉他有一本专家发言的会议纪要,因为怕他看文件太多,影响休息,没敢送给他。他笑着说:“叫我看看,心情愉快,对身体倒有利。不然闷着我,反倒憋出毛病来。”在他逝世前3天,我派秘书送给他。而秘书回来讲,程老住院检查了。我原以为程老是一般的感冒住院,30日上午袁秘书突然打电话告我,说程老患的是心肌梗塞和肺炎,病情很严重,正在抢救中。晚上7时,我和程老的夫人张惠同志通了电话。她沉重地告诉我,程老病情没有好转,各种抢救方案,都收效甚微。谁知第二天早晨,袁秘书打电话告诉我,程老在30日夜22时已经不幸逝世了。这晴天霹雳,使我茫然不知所措。我立刻赶到程老家里,景物依旧,只是座位上不见了程老。我本想安慰安慰张惠同志,但我难以控制自己的悲切心情,只是紧握着张惠同志的手,喃喃地重复着:“程老走得太早,太突然了……”
早在我青年时代,程老就是我心目中崇拜的一个英雄人物,他是有名的红军将领。在抗日战争时期,他和吕正操司令员,都是大名鼎鼎的敌寇闻之丧胆,冀中人民热爱的军事领袖。当时我所在的肃宁县,是军区经常活动的老根据地,我在祝捷大会上和慰问子弟兵时,见过他,崇敬他,但都没有交谈过。我和程老频繁的接触,是在1986年以后,由三峡工程这一条红线紧紧联系在一起的。
1986年9月初,程老以中央三峡工程协调小组成员的身份,到三峡地区考察,我作为国务院三峡地区经济开发办公室负责人陪同他。在这半个多月的考察期间,我才真正认识程老,熟悉程老。他那严肃认真,一丝不苟的工作精神;他那客观、实事求是、锲而不舍的科学态度;他那平易近人,慈祥可亲的长者风度;他那胸怀全局,忧国忧民的无产阶级革命家的广阔胸怀,无不给人以启迪、教育和令人肃然起敬。
程老在对三峡工程考察中,详细听取了长江水利委员会、中国三峡工程开发总公司(筹)技术负责人的汇报,看了三峡工程的模型、荆江大堤、荆江分洪闸和三斗坪三峡坝址,并听取了湖北省负责同志及荆州、宜昌地、市负责同志对三峡工程的意见。在听取汇报中,他详细了解了三峡工程在防洪、发电、航运等方面的巨大综合效益,并刨根问底地追问修建支流水库为什么不能代替三峡工程的原因。还详细地问我荆南、荆北,特别是洞庭湖区的历史变化情况,为什么说现在再遭大水,经济和人民生命财产损失要大大超过历史水平?为什么洞庭湖不能废田还湖?对上述这些问题,直到他认为得到了完满解答,才笑着点点头。
程老在考察中,对大家关心的移民问题,特别予以关注。他还参观了葛洲坝的移民新村——宜昌小溪塔渔业大队,肯定这是个开发型移民的好典型。在三峡库区,他听取了宜昌、万县、涪陵地区和重庆市负责人以及秭归、巴东、巫山、奉节、万县市、万县、忠县、丰都等县(市)负责人,对移民安置问题的详细汇报。他在调查中,非常认真地听取地、县负责同志的汇报并不断地提出疑问,用颤抖的伤手吃力地一字一句地认真记录。他称赞变一次性赔偿为开发型移民的新方针好,肯定农村移民以种植柑桔为主的大农业进行安置的路子对头。认为三峡库区有巨大的潜在环境容量,只要充分利用库区丰富资源,广开生产生活门路,三峡移民是可以安置好的。对泥沙问题,他除了在库区进行了详细的调查研究外,回到北京后,又到清华大学看了三峡工程泥沙模型试验,听取了张思敬副校长、张仁教授和主持模型实验的王桂仙副研究员的详细汇报,并亲自到医院看望了中外知名的我国的泥沙权威钱宁教授,征求他对泥沙和三峡工程的意见。最后,80多岁高龄的他,给中央写出了13000多字的“关于三峡工程的调查报告”,希望国家及早兴建对我国四化建设具有战略意义的长江三峡工程。
那次随程老考察三峡,给了我很大教育,使我学到很多东西。在归途中,我满怀激情地写了一首“敬赠程老”的诗,以表达我对这位革命老前辈的敬佩之情。诗云:“久慕英名震冀中,敌寇胆寒人民敬。战功赫赫伤累累,钢身遍体闪金星。十年浩动遭凌辱,真金越烧越峥嵘。为修三峡不辞苦,四化征途再建功。”
程老自从对三峡工程进行考察后,就魂牵梦绕地一直关心着三峡工程重新论证情况。每次召开三峡工程论证领导小组扩大会议以后,他都要我去汇报会议发言情况。他每次听到有关三峡的什么信息,都要我去并当面告诉我,这样,我就成了程老名副其实的三峡联络员。去年7月,国务院决定召开三峡工程论证汇报会,他听到这个消息,非常高兴。在汇报期间,他不顾体弱多病和85岁高龄,一天也没有缺席。他倾听每个专家的发言,并且艰难地做笔记。会议后期,他并叫人宣读了1986年他给中央写的“三峡工程考察报告”。有一天晚上,他抱病参加了国务院领导同志研究有关三峡工程的会议,中途心脏病发作,但他还是发表了自己的意见才退席。
非常遗憾的只有一件事,我没有完成程老对我的嘱托,在程老匆匆离开我们以后,我觉得是对他欠了一笔难还的债,而忐忑不安。1988年我组织编制了一部“开发型移民好”的录像片,介绍几年来开发型移民试点经验。他看后对我说:“这部片子很有说服力,有利于解除社会上对三峡库区移民的种种顾虑。但是光这部录相片,宣传面还不广,最好把这些好典型编一本书,广泛发行。”我立刻接受了这个建议,但由于人手不够,直拖到今年元旦,才把稿子基本组织起来。我向程老报告了出版计划,他高兴地为本书题了词:“做好开发型移民,安置好移民的生产生活的出路,可以稳定人心,有利于三峡工程顺利兴建。”可是这本书还没印刷出来,他就永远离开了我们。当这本书和读者见面的时候,就只能作为对他老人家的永恒纪念了。这是我对程老一笔还不清的债,这将永远鞭策我,在有生之年,多作些程老所念念不忘的有利于三峡工程的事,以告慰程老在天之灵。程老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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