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纽约打工 [复制链接]

第7版(国际)
专栏：海外来鸿征文

　　在纽约打工
舒萱
小江：
一九九○年四月，我来到纽约打工，为新学年赚取学费和生活费。
第二天早餐毕，便来到一家职业介绍所，只见找活干的人熙熙攘攘，轮到我，才知要男招待的甚少，真是扫兴。到了下午四点，才好不容易在另一家职业介绍所找到了要男招待的餐馆。我们立即赶去，老板约我们第二天上午十一点去试工。第二天我准时来到餐馆，干得特别卖力。老板坐在旁边看着，三个小时过去了，他走过来冷冷地说：“你们不会干！我们这里太忙，你们走吧！”就这样，白干了三个小时，一分钱也没拿到。
后来，我在纽约市的布朗士黑人区找到一份外卖工作。这种外卖店，主要是按顾客订货要求，把食品制作好，送货上门，兼做零售。在这种地方干活，没有小费可得。
布朗士这块地方，是全美艾滋病例最多的地方，千分之五的居民患有艾滋病，每二十五名新生儿中就有一人患艾滋病。为了明年的学费和生活费，有什么办法呢？当天下午就动身去那里。
这家外卖店共有五个人，店主都亲自动手。老板送货上门，老板娘接订货，另外三名厨师，其中两名是老板的兄弟。这一家对人极不尊重，动辄训人。我拿的生手工钱，而老板却按熟练工人要求，有时餐具放错了地方，他就一把抢过去，还要骂几句。我认认真真卖力干，在同一时间里，要接订货电话，要给上门顾客卖食品、要炸鸡块，要包装……真是手忙脚乱，没有片刻空闲。即使这样，他们还嫌速度不快，骂骂咧咧。我据理反驳，他们自觉没道理，只好不吭声。
我动过几次念头想离开这家外卖店，但是现在是五月中旬，美国多数大学都是在这段时间开始放假，寻找工作的学生特别多。美国的学生讲求自立，不少有钱人家的孩子也竭力在假期中赚足自己的学费和生活费，而不去求助于家庭。因此要在这段劳力供过于求的时间里去找份工作，并不容易。我只好继续呆在这里，等待时机。
外卖店的活紧张得叫人透不过气来。每天上午十点上工，先开油炉，然后炸鸡翅膀和土豆条。这些事还没做完，订货的电话来了，一个接一个。电话还没接完，柜台前已是一大群人等着买东西，让你忙个半死。要忙到下午一二点，顾客买走中饭了我们才能吃早饭。还没等你吃上几口，买食品的又来了。现在想起来，在国内和家人在一起安安心心吃餐饭都是一种享受。四点钟草草吃完中餐，又开始忙着为顾客准备晚点，平时，一直要忙到晚上十二点以后。
一到周末，从前一个晚上开始，订食品的电话就接连不断，接完电话就得马上按要求现做。常常是这个电话订的食品还没有做好，下一个订货的电话又来了，柜台前的顾客也比往常多，忙得喘不过气来，而工资却没有半文增加。在这种时候工作，还得提防着那几个喜欢酗酒捣乱的顾客。不知什么时候，他们会突然吐你一脸口水，或者挤你一身调味汁，有时还从门外把酒瓶砸进来。幸好，老板的门窗是安装的防弹玻璃，砸不坏。每逢周末二天，从进入店堂起，就一直是这样紧张地忙碌着，待到上床时已是次日凌晨两点多了。
两个月后，我在新泽西州的大西洋城找到了一份工作，离开了这家外卖店。当时我的心情如同跳出了火坑般的高兴。在美国赚钱就是这样，没本事的人卖体力，有技术的人卖脑力，社会地位也因此而异。我虽是在国内名牌大学毕业，而且又是学的电子工程，可理论学得多，操作做得少，也没本事去找一份像样的工作。
在纽约四个月的打工生涯，尝足了辛酸苦辣，使我加深了对美国社会的认识，丢掉了许多不切实际的幻想。值得欣慰的是，经过这段磨练，坚定了自力更生的信念。
　　　　　　舒萱　于纽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