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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口的回答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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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1-07-01
第8版(副刊)
专栏:当代共产党员江铜杯文艺特写征文

  窗口的回答
孙玲 马建福
入夜,华灯闪烁,劳作了一天的人们早已进入梦乡。而北京站这个不夜的小社会,依然涌动着熙熙攘攘的人流。
售票厅问事处的窗前,旅客们有秩序地排着长队。
“同志,我想坐最快一趟车到郑州,哪趟车合适?”
“251次,直达郑州,还有两个多小时开车。您到十号窗口去买。”
“同志,我要到民航售票处,该怎么走啊?”
“出门往西,坐104路,美术馆下车。您稍等一下。”功夫不大,“大爷,您拿着这个。”一张向导签递到了老人手里。
“师傅,我买张票。”说着,钱也塞了进来。
“我这不卖票,您到哪去?”
“银川,我回银川。”忙不迭地。
“您到15号窗口去买。”
“几号?”
“15号。”
“15号在哪?”
“从这往东。”
……
回答旅客问题的,就是北京站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共产党员张桐荣。她今年48岁,坐在这小小的窗口整整十年了。她爱自己的工作,爱这个岗位。几千个日日夜夜,她接待过数以百万计的旅客,回答了数也数不清的问题,向旅客奉献着一片爱心。
“同志,我想买一张到广州的车票”。
“请到7号、8号窗口。”张桐荣说完向窗外看了一眼,只见一位愁容满面的姑娘正用一种凄楚的目光望着她。
“我去过了……没有了,可我……”姑娘话未说完就呜咽起来。
她是广州人,在北京上学。昨天晚上,收到家里发来的电报“母病危速归”。不料排到窗口得知票已卖完了。
姑娘心急如焚地在售票厅转圈儿,转到问事处外面,听到张桐荣和蔼可亲的解答,揣测她一定是个热心人,便鼓足了勇气向这位素昧平生的人诉说苦衷。
别看张桐荣在售票厅工作,可她很少为自己买过票。而那孤独无助的姑娘轻轻的啜泣声,又使她于心不忍。一股同情心和责任感袭上她的心头,她破例为那姑娘跑了好几个地方,终于解决了一张当日的车票。
一天,一位30多岁的妇女,拎着一兜水果,在问事处前徘徊,踮起脚尖往里看,像是在找什么,排了几次队到了窗口,眼睛盯着张桐荣,问的总是同一个问题:“到鞍山坐哪趟车?”
张桐荣像对待所有人那样告诉了她。然而,那妇女还是不满意,摇摇头走到队尾重新排队,边走边自言自语:“没看错呀,听声音像她……可……”
原来,那是1988年3月,这位妇女带着3岁多的孩子,从辽宁鞍山到北京,看望在房山工作的丈夫。不知道是未收到电报,还是有事来不了,娘俩一清早下了火车,等了一天也没见到丈夫的影。自己身上的钱在买东西时又丢了。孩子已经饿了一天了。
张桐荣晚上交完班,准备回家时,发现了哭哭啼啼的娘俩,问明了情况,便把她们领进了问事处。先到售货部买来食品,又沏了一杯茶,招呼娘俩快吃了暖暖身子。她用电话同房山的几个单位联系,又请房山公安局的同志帮助查找,仍未找到。最后只好按照那妇女的要求返回鞍山。
张桐荣背起娘俩的行李,自己掏钱给买了火车票,又买了两袋面包让她们路上吃。……
这次,这位妇女又一次来北京,她是特地来感谢窗口里这位好心的大姐的。
张桐荣的确忘了这件事。在她眼里,那只是件极普通的事。而这样的事在她十年窗口服务工作中,又怎能记得过来呢。
张桐荣清楚,问事处的工作不但要态度好,还要业务精。为此,她不顾家务繁忙,挤时间背那复杂的铁路运行图。年岁大了,脑子好忘事,背一遍两遍根本记不住,两遍不行三遍。列车到发时刻、沿途车站的票价、北京市的电话、汽车路线、驻京大单位的地址……只要是旅客有可能提出的问题,都装在她的脑子里。有时出门买东西看到大街上新挂出个什么单位的牌子,她都要凑上去,看个仔细,记在心里。  
一次,几个小青年到问事处来问:去张家界旅游怎么乘车?“张家界?”平时说话麻利的张桐荣语塞了,脸红了。是一位旅客替她解了围:原来张家界是湖南省新开发的旅游区。“坐61次或149次到怀化倒车到大庸再转乘一段汽车。”张桐荣感激地向那位旅客道了谢。把他所说的路线记在她的“万能本”里。下班后,她直奔新华书店,买了本最新出版的《中国旅行指南》。
旅客天南海北,哪的人都有,语言也是一大障碍。有的旅客说起字音接近的站名,咬字不清,如南京——南宁,大连——褡裢,济宁——集宁……很难辨别。张桐荣为此准备了笔和纸,请他们写下来再回答。
张桐荣体胖心宽,底气足。平时说话嗓门挺大,可她只要往窗口一坐,解答旅客问询时,却声音温和、亲切,干脆中透出一种特别的韵味。旅客们爱向她问事,甚至有人专程跑到问事处前,一站大半天,听她说话。
一个小小的窗口,映出了一名真正的共产党员的内心世界,折射出了生活的真善美。
                    (作者单位:北京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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