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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防军人之歌 [复制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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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看楼主 倒序阅读 0 发表于: 1991-07-21
第1版(要闻)
专栏:内蒙古边防部队纪事

  边防军人之歌
本报记者 吴昊
编者按:“八一”建军节就要到来了。每逢佳节倍思亲。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国土上,哪里有危难,哪里有险情,那里就有人民的子弟兵!抗震救灾前线他们最先到,大兴安岭火灾现场他们最英勇,当今又在抗洪抢险中处处看到他们的身影。边疆海岛哪里最艰苦,哪里缺少人烟,那里总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的驻军。我们向伟大的中国人民解放军致敬,向人民的英雄们致敬!
近期,本报派出记者组对内蒙古军区守边部队进行了采访。从今天起,本报陆续刊登这一组报道。记者写的虽是几个点上的情况,却是广大守边部队指战员精神面貌的缩影。他们都是最可爱的人。                    
每当晨曦浮现在地平线上,
每当夜空的星星奔向太阳,
每当森林和小草从梦中苏醒,
每当沙漠和山川伸展臂膀,
我们巡逻的脚步声,
就悄悄地把祖国的黎明叩响。……
内蒙古军区不久前向所属部队官兵征集《边防军人之歌》,目前已征集到了几百首歌词。上面抄录的就是其中一首歌词中的一段。
这些歌词,与其说是广大指战员用笔蘸着墨水写出来的,不如说是他们用钢枪凝着汗水写出来的。是真正的奉献者之歌。
内蒙古军区的边防线共有4000多公里长,西线是阿拉善高原,东线是呼伦贝尔大草原,中间是戈壁一样的丘陵和荒原。炎热和严寒几乎是两个极端,荒凉和孤寂又总是相伴而行。这里的官兵,每个人都可讲出一串故事,说明他们为了守卫祖国的北大门,是在怎样地用生命、用汗水度过了一个个难忘的春秋。
原来还以为,暑热的夏天到这北国之疆采访,一定凉爽宜人,谁知这戈壁和荒原的太阳竟似一团烈火,烤得人皮肉都疼。这里的年降雨量平均只有37毫米,而年蒸发量却高达3700毫米,站在这一望无际的荒漠中,你会觉得,除了你本人之外,似乎再没什么可供蒸发的了。
在某团驻地,一个刚从阿拉善沙漠回来的汽车司机绘声绘色地描述了那里的情形:
“车呀!根本开不起来,倒不是路难走,是气温太高,走上十几分钟,水箱就开锅了。一路上,停停走走,走走停停,边防线上真是进也难进,出也难出!”(⑴⑷)
“你问吃得怎么样?告诉你吧,那里的战士是等我们拉上蔬菜去给他们改善生活的,沙漠上连一根草都不长!”
接着,一个曾到边疆采访过的同行向我们介绍了阿拉善沙漠被称为“天堂哨所”的情形:
“你说,我们的战士可真够幽默的,他们竟然把自己的哨所叫‘天堂哨所’,那是什么样的天堂啊!连水都没有,我们上去的时候带了些水,才建议他们改善改善生活,吃一顿捞面条,平时那三个兵总是吃烤土豆、烙饼、压缩饼干,他们说那样最省水。”
“一个搞录像的同志上去给他们录像,三个人差不多都是几十天没洗脸了,一个个黑乎乎的脸蛋、油乎乎的手,怪可爱的!”
“当问他们叫什么的时候,那个四川来的18岁的战士说,就叫我‘小四川’吧,武川来的那位大1岁的战士说,就叫我‘小武川’吧!带班的是位20岁的战士,他说,他们俩是怕他们的爹娘知道他们这副熊样子,心疼他们!”
比起天堂哨所来,团部驻地的情况当然要算是“天堂”了。不过就是在团里,也看不到什么绿色。每当有客人去,团长总要端出那盆花来给你看,并且告诉你,这是前两任团长留下来的,目前已经换了三个花盆,被盐碱浸渍的花盆沿用手一掰就掉一块。其实,那只是一棵极普通的玉树,十几年了,就是长不大,才刚冒出一个新芽,底下的两片叶子就枯干了。就是在这样的条件下,团长还天天带着官兵搬石头,造平地,改造周围的小环境,建设一个自己满意的“天堂”。
比起西线来,东线有水,有绿色,更可以是“天堂”了。不过东线有东线的苦,也有东线的难。西线夏天热得要命,东线则冬天冻得要死。东线有些哨所,大雪封山以后,几个月都出不来、进不去。有一年,一位四川籍的军人妻子带着四岁的女儿来这里探亲,丈夫被大雪困在莫尔道嘎哨所,娘俩个只能每天在电话里和亲人“见面”,直到假期满了,路还没有通,娘俩于是打道返川,临行前,女儿把抱着的布娃娃留了下来,并告诉周围的叔叔们说:“等我爸爸下来,叫他看看这个布娃娃,就知道我是多么想他了!”从此,“布娃娃的故事”就广泛地流传在这千里边境线上。
额尔古纳河是黑龙江的上游,每到冬天,大雪封了林子,守边部队只好在这条界河的我方一侧创出一条冰道来,供车、人行走。由于冰面凹凸不平,创冰道是很危险的,掉到未封死的冰窟窿里,就会“全军覆没”,而每年创冰道走在前头的,都是团里的首长。某团团长钱连祥同志到去年已经是12年带头创冰道了。也就是这位钱团长,12年的春节都是和哨所里的战士一起过的。战士们都亲切地叫他“钱大哥”。
自然条件的恶劣,如果说还是可以忍受和克服的,那么文化生活的单调、精神生活的贫乏几乎逼得人发狂。“白天兵看兵,晚上看星星”,邮车半个月才来一次,战士们说:“半月不来报,一来一大抱;新闻成旧闻,只好当资料。”最有意思的是,家信或情书来了,送不到前方哨所,在电话里经常可以见到这种情形:
“有你的信。”
“哪儿来的?……是她寄来的。”
“怎么样?等人捎去,还是先给你念念?”
“我授权你把信拆开,给我念!”
信的内容有高兴事儿,也有不高兴事儿,电话里,有笑声,也有抽泣,遇到后一种情况,连首长总要做许多工作,让战士破涕为笑。
官兵们在这样的条件下战斗、生活,并不是他们命该如此,也不是因为他们祖祖辈辈生在边疆,长在边疆,他们真正是为了一个共同的目的从四面八方走到一起来了。是卫国守边的神圣使命把他们凝聚在一起的。秀美多姿的江南水乡、热气腾腾的胶东半岛、繁华的北京王府井大街、霓虹灯下的上海南京路,以及西子湖畔、桔子洲头,是他们的故乡,有他们的亲人,以后他们中的绝大多数也会回去。但眼下,却需要他们离乡背井来到这里守边。已经在边关度过了18个春秋的一等功臣何卫平,是个地道的北京人,他的家就在王府井大街,爱人在王府井小学当教员,父亲是一名外交官。18年来,城市生活的诱惑并不是没有使他动过心,但每当他把边疆和北京联系起来思考以后,就打消了回京的念头,是啊,没有人守卫在边境线上,哪有北京的安宁?他说:我是北京的儿子,牺牲我一个,幸福千万人,值得!
在某团驻地,我们访问了该团副参谋长毛中元,看不出这个来自江汉平原、带着书生气的人,军装里竟裹着那样一副硬骨头,他在边境线上某连当连长,一干就是8年,他带的连队是全军区的模范连队,连队集体和他本人都荣立过二等功,他的妻子带着小孩在家乡单独过日子,难处可想而知。有一年他回去探亲休假,才住了三天,就接到团里电报,说有紧急任务,要他立即返回。毛中元自己的感情是可以控制的,但妻子和儿子的感情却难以控制,他为了不让儿子过于伤心,就趁小家伙睡熟的时候,悄悄离开,谁知刚走到公路上,儿子竟光着脚从背后赶来,那撕人心肺的一声“爸爸!”使得毛中元泪水夺眶而出,他不敢回头,一直向公共汽车站走去……
毛中元的经历,几乎是守边军人共同的经历。分居生活的痛苦,单独生活的重负,房子问题,孩子的入托、入学问题,老人的扶养问题,紧紧地系着每一个军人的心!每年法定的假期还往往因为工作一拖再拖,或分成几次也休不完。某团政委刘俊同志,这些年来,他攒了200多天假,去年,他的60天假,只休了19天。今年5月,他回去休假,只在家里呆了一天,就被电话叫了回来。刘俊同志的情况很有代表性,全军区守边的团级干部谁不是如此!
……
啊,我们是祖国的忠诚卫士,
我们是光荣的边防军人,
我们的步履,
日日夜夜
为祖国把安宁细细地丈量。
这边防军人的歌,正是用边防军人的青春热血和充满奉献精神的战斗豪情唱出来的;这豪迈的歌,激昂的歌,也是永恒的歌。
(附图片)
边防战士在国境线上巡逻。巫忠寿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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