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天碧野铁人梦 [复制链接]

第8版(副刊)
专栏：

　　蓝天碧野铁人梦
隋福成
吴训东就要去北京参加中国石油天然气总公司召开的“为发展石油工业献青春”表彰大会了。这天一大早，他穿上了妻子专程送来的一套崭新的西装，系好领带，对照镜子一打量——高高的个头，浓眉、方脸，英俊洒脱。
“不能穿得太水了。到北京还要上台发言，你代表的是大庆钻井工人。”妻子临走时说。
驻地很静，工人们还在梦乡，只有远处井场传来一阵阵机鸣。他走出野营房，不知不觉来到附近的“铁人第一口井”前。这里依旧保持着当年石油大会战的风韵：铁人和他的战友用草席、杨木杆支起的井场值班房，为压制井喷奋不顾身跳进去用身体搅拌泥浆的泥浆坑，那喷油池旁，仿佛还在回响着欢呼声……
吴训东从孩提时就梦想当铁人，刚满１６岁便投笔从“钻”。１０年了，荒原上的风沙苦雨酷暑严寒，给予他很好的锻炼。他１７岁当司钻，１９岁任队长，２０岁入党，２１岁当劳模，２３岁成为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他的梦想实现了。
进井队第一年的春节，队里放假，他争着来看井。白天上钻台抡大钳、爬井架、扶刹把；晚上看书学技术。除夕临近，母亲不见儿子的影，慌了，乘车、换车、步行，好不容易来到井队，一见儿子瘦脸蓬发一手拿书一手拿筷子搅动电炉上一盆剩面条汤的样子，心疼得掉泪。
１９８５年，吴训东担任井队队长，心里暗暗发誓：一定为国家多打井，打好井。
以后，他带领１５１３钻井队承接双套钻机，一年打井５４口，进尺６．５万米，干出两年的工作量。一年３６５天，休息对于他只是人体本能的睡眠。父亲因车祸受伤住院一个多月，他这个独生子没能床前尽孝。那是打第５口井时，发生了井喷，生死攸关之际，他冲上令人窒息、而且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大爆炸的钻台，抱起被喷流冲得四处弹跳的方钻杆推向井口强行对扣，气熏、石击，两次晕倒在钻台上。
井队有句顺口溜：“是女不嫁钻井郎，一年四季守空房。”吴训东很幸运，辉煌的事业为他赢得了一位采油姑娘的爱情。从来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也没有林中小径上的夕阳唱晚。新婚第５天，新娘就发觉郎君“魂不守舍”。“走吧，嫁给了你，我就不怕守空房……”
１９８８年７月，油田遇到３０年来少见的特大雨涝灾害，荒野汪洋一片。有的井队被迫停产。吴训东为了抢下水中那两口井，一连４天４夜都没合眼，趟着没膝深的泥水日夜穿梭于两个井场之间。
电话传来邻居女人急促的声音：“你爱人病了，快点回来！”撂下电话，他迟疑了好半天。
眼前，井上已经完钻，而套管还在５００多米外的公路旁，搬运套管的拖拉机陷进泥潭如同剁去四腿的蛤蟆。不能等啦！他拔腿前涉，人拉肩扛！１２０根套管在他和队友的奋力抗争之下，终于一根一根地“移”到了井场。
“训东，快回去吧，你爱人不是娇气的女人！”第二天，党支部书记把他推下钻台。
当他推开家门，屋里的情景令他吃惊。妻子半躺在床上，面无血色，两道泪痕泛着耀眼的光。见到他，妻子一下扑倒他怀里，“哇”地一声哭了。“训东，是我不好，孩子流产了……”
他无言以对。为了他，妻子挺着３个月的身孕去拎３０多公斤重的汽罐上楼……那本该是他干的活儿！又是为了他，妻子让人挂电话只说她“病”了……
夜阑人静，望着妻饱尝痛苦的脸，热泪滚滚。
油田的５月，天很蓝，大地泛起新绿，钻塔在歌唱。
“北京回来见，老伙计！”他深情地望了望钻塔，然后扭头大踏步地向公路走去。（作者单位：大庆市钻井二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