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嘉湖”风格——浙江抗洪救灾见闻 [复制链接]

第2版(经济)
专栏：

　　“杭嘉湖”风格
——浙江抗洪救灾见闻
本报记者 高海浩 新华社记者 虞云达
进入１９９１年江南梅雨时节，暴雨不息，水位猛涨，美丽的太湖变成一盆“灾难之水”，置苏、浙、沪之上，岌岌可危。
江苏工业重镇苏州、无锡、常州纷纷告急。
太湖汛情牵动了中南海。国家防汛总指挥部果断决定：开启太浦闸为太湖紧急泄洪。湍急的太湖水从江苏境内涌入浙江，业已遭受洪涝重灾的杭嘉湖平原灾情加重：大批被淹农田洪水持续不退，众多村庄被洪水包围……以直接经济损失１０亿元的巨大代价，为太湖安全渡汛作出贡献。
田纪云副总理在视察嘉兴灾区时，高度赞扬浙江讲风格、顾大局的行动。
记者最近来到杭嘉湖灾区，驱车行舟，涉水走村，耳闻目睹不仅是罕见的灾情，更令人感奋的是，杭嘉湖人民承担牺牲保大局，奏响了社会主义的风格曲。
　　　　省委、省政府：牺牲局部保全局
６月２５日，太湖水位已突破警戒线。气象部门发出警报：太湖流域又将出现降雨过程，汛情危急。
“请找葛洪升省长。”一个来自北京的紧急电话打到嘉兴市。这里正在举行浙江省庆祝建党７０周年活动。电话里，田纪云副总理通报了国务院的一项重要决定：２６日中午１２时，开启太浦闸为太湖泄洪。
“中央的命令，我们执行。”葛洪升省长坚定地回答。
２５日下午４时４０分，国家“防总”正式发来太浦闸泄洪的传真电报。此刻离开启时间不到２０小时。３０多年来，太浦闸首次泄洪，地处江苏下游的杭嘉湖平原首当其冲。省委书记李泽民、省长葛洪升、常务副省长许行贯立即召集当地党政领导紧急研究部署。他们心里都明白，杭嘉湖平原将要承担重大牺牲，经受严峻考验。杭嘉湖平原是浙江举足轻重的“聚宝盆”，每年提供的商品粮、商品茧占全省８０％以上，淡水鱼、油菜籽产量占全省一半。
想到开闸泄洪带来的后果，省委、省政府领导心头沉重。而他们更加清楚：江苏的灾情更重，一旦太湖不测，危害更大。他们形成坚定不移的共识：为了保卫太湖和大局利益，必须也应该承担起局部牺牲。
李泽民、葛洪升、许行贯等省党政主要领导，立即深入重点抗洪乡镇、重点排涝工程，向基层干部宣布中央的决定，部署迎接泄洪的各种措施。
６月２６日，太浦闸准时拉开闸门，太湖水飞泻直下。而老天爷仿佛再次考验杭嘉湖人民的意志和承受力，大雨暴雨接踵而至。洪水暴雨交加，杭嘉湖险情迭出。省委、省政府领导纷纷出现在灾区险段。
在湖州市长兴县横山乡抗洪工地，前来察看灾情的葛洪升省长见到数千民工挥汗抢险筑坝，立即加入民工队伍，搬运石头，挥锹挖泥。副省长许行贯１０天五下嘉兴、湖州，现场指挥。
领导者顾全大局的坚决态度、身先士卒的务实作风，深深打动了灾区干部和群众：“请省领导放心，我们相信共产党，相信政府，有信心对付洪水！”杭嘉湖百万军民抢时间争速度，与洪水拚高低，加固筑高堤坝３０００多公里。
正是这种上下齐心的凝聚力，铸成万众一心的精神巨坝，在杭嘉湖平原巍然屹立。
　　　　上游与下游：牺牲自家保人家
太浦闸泄洪，处于杭嘉湖平原“锅底”的嘉兴市受害尤烈。
泄洪第１０天，记者来到嘉兴灾区，灾情触目：河道上行驶的汽艇稍加速度，激起的波浪便会溢入圩堤。水位猛涨使众多桥洞难以通过船只，不少航道被迫中断，切断了许多乡村与外界交往的通道。随处可见村子被洪水包围，民宅进水受淹。成片农田不见稻谷只见水，尚未淹顶的稻苗顽强地显示其绿色，而拔起一瞧，根部发黑霉变……刚收割的夏粮发芽变质，正在孕穗的早稻又遭水淹，而晚稻秧苗难以播种。“这是一灾害三季呀！”许多农民仰天长叹，痛心疾首。
即便如此，嘉兴人民还不忘灾情更重的江苏兄弟市县。常州、无锡求援１６５万公斤稻种，嘉兴市立即备货装车运去。无锡市急需两万只草包，嘉兴市又硬是挤出自己急用的草包，如数调出。据不完全统计，杭嘉湖遭灾之时，还向江苏、安徽、上海支援了近１０万只草包。
嘉善县有一个叫三家村的村子，与江苏吴江的云东村水田相连。三家村的农民集中各家水泵抗洪排涝，没忘了带上属于江苏的那片水田。云东人提出，这排涝费用我们付。而三家村人回答：乡亲乡邻的，这钱不能收。
灾难之时见精神。颇为盛行的金钱至上、利己主义仿佛被洪水涤荡，而讲风格、讲奉献的精神重现其光彩，杭嘉湖人民以团结抗灾的生动实践，向世人再次展示了社会主义制度的优越性。
湖州市地处太湖南畔，湖水倒灌已使大批农田、村庄被淹，而来自天目山的两条苕溪山洪暴发，在城郊汇合，汛情十分严重。但在嘉兴水情危急之时，湖州市决定，适时适度关闭通往嘉兴和江苏吴江的苕溪导流水闸，把部分山洪拦在自己家园，给嘉兴以喘息机会。为此，全市增加受灾农田１５万亩，又有２０万人受到洪涝威胁，市区１／５居民新村和工厂企业进水，湖州赖以生存的内河航运被迫中断，数千条运输船只滞留压港，直接经济损失上亿元。市委书记葛圣平、市长袁世鸣态度坚决干脆。他们带领机关干部深入险要地段，与基层干部和群众奋力抢险，背水一战。驻地解放军和武警官兵也纷纷参战。
湖州在奋力拦洪，上游杭州则在断然“抢洪”。杭州连降暴雨，青山水库水位骤增，按惯例，这座事关杭州安危的大型水库已该泄洪。“保卫太湖是全国的大局，嘉兴、湖州正在为此承担牺牲，杭州境内的洪水要尽最大努力就地消化，不给下游增加压力。”市委书记吴仁源、市长卢文舸果断决策：为下游抢拦洪水。尽管青山水库多次遭受洪水冲击，经过精确的科学论证和周密的准备，杭州市还是咬紧牙关不泄洪，并连续５次主动拦截涌向湖州的东苕溪洪水，就地消化。为此，杭州郊县的部分公路被洪水淹没，交通中断，还有许多农田受灾。
杭嘉湖牺牲局部保全局的动人事迹，在全省引起强烈反响。宁波、绍兴、衢州、金华、舟山等地伸出援助之手，纷纷捐款捐物。省级机关各部门也派出工作组，深入灾区慰问。许多大学生放弃暑假，奔赴灾区抗灾……
　　　　干部与群众：牺牲小家保大家
杭嘉湖农村的广大共产党员在抗击洪水中迎来了建党７０周年。“七一”那天，嘉兴市郊区田乐乡党委向党献上一份“特殊礼物”：通过广播、黑板报和油印材料，表彰几十名在抗洪中挺身而出、表现突出的共产党员。全乡反响热烈，抗灾士气大增。在危急关头，那些平时朴实的农村党员迅速聚成坚强核心，带领群众再次弘扬“牺牲小家保大家”的时代新风。
镜头之一：嘉善县大舜乡政府，一纸通知格外醒目：“明日星期天，全体人员照常不休息”。介绍水情的副乡长脚穿高筒雨靴，显得疲惫不堪。他在抗灾第一线已连轴转了一个月，自己家中是否受淹，承包田灾情如何，已无暇顾及，也没回家看看。他说，最大的奢望就是能睡上一天。
镜头之二：这里是已被洪水围困多日的嘉兴郊区栋梁村，村外一片汪洋，村内１／３农家进水，却不见灾难降临时的恐慌和混乱，平静如常。村里人说：有党员在，就有安全感。村支书告诉记者：说也奇怪，村里３１名党员平时各种自家田，不显不露。洪水一冲，冲出了共产党员的本色。全村第一个跳下水堵缺口的是党员，第一个腾出自家房子安置村民的还是党员。村民们这下服了，村里安排各家轮流通宵值班巡逻，个个毫不含糊。
镜头之三：在湖州市蒋家墩村，男女青壮年忙着在一片晚稻秧田周围垒筑堤坝。村主任指着眼前的洪水说：水涨得太快，只能放弃各家的菜田和鱼塘，集中全村劳力保住晚稻秧田和早稻，已经干了２０多天。记者问：村里统一安排劳力，付不付报酬？恰巧被一位挑泥经过的青年人听到，他眼睛一瞪：“都啥辰光了，还讲什么钱。我们都是自愿的！”
镜头之四：家庭织布是嘉兴郊区田乐乡农民的重要副业，一台织机每天赚钱三五十元，如今家家织机悄然无声。为了节省用电全力排涝，乡里３００多名共产党员带头倡议停机让电，结果全乡３０００多台家庭织机同一天戛然而止，无人牢骚抱怨。
……
在罕见的洪涝灾害面前，杭嘉湖广大农民以其朴实无华的言行又一次表明：党员还是领头人，集体仍然是靠山。
当记者离开杭嘉湖时，还看到更加感人的镜头：饱受重灾的广大农民念念不忘国家的粮食定购任务。他们抢晴天，赶雨天，肩挑船运，踊跃交售大麦和油菜籽，粮食收购站常常忙得深夜还关不了门。据了解，受灾最重的嘉兴市已入库大麦近亿公斤、油菜籽近亿公斤，基本完成国家收购计划。
这不是一般契约关系的履行，它倾注了杭嘉湖农民爱国赤诚之心和对未来的无限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