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我开炮” [复制链接]

第8版(副刊)
专栏：当代共产党员征文

　　“向我开炮”
张坤平
“为了胜利，向我开炮！”电影上那勇敢的呼喊，感奋了多少人。但那毕竟是艺术。
在炮兵海上射击的拖靶船上，却有真真切切呼喊“向我开炮”的人。北京军区炮兵海上射击拖靶队队长牛中兰就是其中的一个。
几十年来，他驾驶和指挥着这支陆军船艇部队穿行炮火，模拟“敌船”，为炮兵海上射击拖靶，３３个冬春在“阎王”画出的圈儿里穿行。
１９５８年，为提高炮兵对海上目标射击的战斗力，我军在渤海湾某地组建了第一支正规化的拖靶队。牛中兰是首任舵手——航海兵，后升为航海长、船长、拖靶队长。
牛中兰是来自鲁西北的“旱鸭子”，让他在“无风三尺浪”的大海深处冒着弹雨操舵行船谈何容易？但这风，这浪，这船，使他时刻铭记着指导员讲的那堂课：“１８４０年鸦片战争以来，帝国主义１１次从渤海湾登陆，给中华民族带来深重灾难。新中国需要强大的海岸炮兵！”从此，他认定了一个理儿：砥砺“战争之神”的利刃，离不开拖靶队这块“磨刀石”。
拖靶船队紧急出航训练，他拚命练“跑战位”，天天被矮窄的铁舱和舷梯碰成“血人”；船队遇大风浪，他晕船撕心裂肺地翻肠倒胃，但硬是咬牙苦练，终于练成大风浪里的“晕不倒”；他一有空便苦钻理论，从《船艇操纵》一直学到《海洋气象》和《编队运动》。入伍一年他就能独立值班，船艇７大共同科目考核门门优秀。
他年年随拖靶队出海执行任务，挨过多少炮弹，在死神门前转了多少圈，已很难说清，仅今年春天一次拖靶，牛中兰“向我开炮”呼唤来的炮弹，就达６００多发。
海上拖靶，其危险不言而喻。尽管谈起“拖靶”时，牛中兰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洼水，但他清清楚楚记得：拖靶３３年，多少次震耳欲聋的重磅炸弹数十次在拖船附近卷起钢铁风暴；多少次拖靶遇上飓风，滔天巨浪将船艇抛向海滩……
海上打靶，令人毛骨悚然。那呼啸的炮弹一群紧追一群，弹丸炸破，铁块横飞，百米高水柱腾空而起，火光映红海面。一次，拖靶队去东海执行任务。炮兵某部临时租用地方渔船拖靶。谁知，海面上隆隆炮声一响，那渔船御下靶船就走。船老大颤颤惊惊地说：“太危险！这不是人干的活。给多少钱也不能干。”然而，牛中兰一干就是几十年。
那一次，炮兵某部新提升一些后勤干部担任射击指挥员，实弹射击这天，不巧海上又起了雾，慌乱中，这些新手竟把拖船当靶船打上了。
霎时，牛中兰眼睁睁看着天空一片黑点呼啸着飞来，“卧倒”二字还没出口，船左侧几十米处便腾起巨大水柱。没等还过神，“轰隆隆”又一群炮弹在船后几米处炸响，钢铁船尾被炸出一个洞，船体炸满大坑小坑，甲板落满大如核桃、小似蒜瓣的弹片。阵地和船上，人人被吓出冷汗。
当炮兵部队首长怀着万分愧疚的心情向水兵致歉，并说要严厉处分指挥失误的干部时。牛中兰坦然地说：“哪个炮兵是天生的？”
牛中兰拖靶“铁”了心，他常年顾不上自己的家。他有时一年要在海上漂泊八九个月，妻子一人带孩子上班。妻子随军那年，连锅碗瓢盆都没置齐，他就出了海。尽管他年年出海拖靶没被炸死，也没伤残，但他妻子时时刻刻为他担心。不知从何时起，妻子一听到隆隆响声就坐立不安，一听到海上有大风，就彻夜难眠。
拖靶队建队３４年来，训练航迹遍布我国渤海、黄海、东海三大海域，出海执行任务８０１次，航行６８６６小时、７０１６０海里，没发生一次等级事故，被评为全军“陆军船艇部队建设优秀单位”。
牛中兰脸黝黑黝黑，满是皱纹，那是长期拖靶被海风吹的；他魁梧的身体壮实得像头牛，那是他“俺就知道实干”“干”出来的；他满口山东话，今年５２岁，一位难得的憨厚人。
　　　　　　（作者单位：北京军区司令部）